第一百七十八章 遵循 (第2/2页)
公孙闲叶闻之,不禁诧异不已。他没想到百里濡在得知这并蒂洲方才所发生的一切之后,非但没有在第一时间关心百里渊夫妇的安危,反倒犹如触电一般地向他打听入侵者的现况。
当然,尽管公孙闲叶为此深感困惑,但他还是在小小地困惑了一会儿后,便立刻据实回答道:“郑忠他现在算不上好,也算不上不好;只因方才他腹背受敌,难以突围的同时,也自知敌不过,于是索性自戕而亡了。”
“郑忠他,也死啦?”被接二连三的死讯击得溃不成军的百里濡,不知是怀着怎样的心情,颤颤巍巍地向公孙闲叶询求确认道。
此时此刻的百里濡多希望是他自己听错了,郑忠并没有自戕而亡,他还有机会再见到活生生的郑忠。要知道,他已经确定了,他没有机会再见到活生生的陈赤了。
“也死啦?二舅,你说‘也’,难不成今夜除了郑忠,还有别人也身死了吗?”对方才鱼泪轩中所发生的变故,丝毫不知情的公孙闲叶反问百里濡道。
“殿下,是二叔的另一位贴身侍从——另一位亲密挚友——另一位好兄弟——陈赤,与这郑忠先后踏上黄泉路了。”一旁搀扶着钟大煓的俞音,代替深陷悲伤的百里濡回答道。
顺便提一下钟大煓背部伤势的情况,方才俞音、钟大煓与程起陆三人赶到幻化居之后,程起陆便细致认真地将幻化居的院内院外察看了一番,确认无任何风吹草动,这才告知俞音,让他安心在这里陪钟大煓处理伤口,而程起陆自己则又前往堡内其他的地方察看去了。
程起陆离开之后,百里流深便抽空随手处理了一下钟大煓的伤口,撒上了药粉,敷上了草药,前前后后地将钟大煓包扎了一番,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之所以说是随手处理,是因为钟大煓背上这看起来有些瘆人的巨大刀口,于百里流深而言,却实在是微不足道的小伤;更何况,此刻的百里流深正处在研制新药的关键阶段,没有过多的精力浪费在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当然于身为行医之人的百里流深而言,疾病伤患,人命关天,绝非无关紧要;但钟大煓这伤也的确时要不了命,况且就凭百里流深高超的医术,与其多年的行医经验,即便是随手处理,也依旧是药到病除,无可挑剔。
至于此时此刻身在并蒂洲院中,伤口已经包扎好的钟大煓,本是不需要人搀扶的,但是俞音却执意一直搀扶着钟大煓。不过,与其说是搀扶,倒不如说是俞音又在一如往常般地挽着钟大煓的手臂。
好了,钟大煓的伤势暂且介绍到这儿吧,现在话题继续回到并蒂洲院中这边,方才百里濡向公孙闲叶确认郑忠是否已然身死。
公孙闲叶听到俞音的代为回答之后,瞬间便明白了百里濡悲痛的缘故,于是他只得为百里濡加以确认道:“不错,二舅,郑忠他死了,连同他的累累血债一起消失在了人世间。”
百里濡闻之,“咚”地一声跪在了地上,昂首朝天,高声悲鸣道:“死有余辜,死有余辜啊!”
百里濡说罢,不由得垂下脑袋,继而一阵抱头痛哭。
嘴硬有何用,心依旧硬不起来。
怨吗?怨!
恨吗?恨!
心疼吗?真是心疼啊!
此时此刻,并蒂洲中的人来来往往,而百里濡就这般旁若无人地跪在院中,痛哭流涕,不能自已。
来往众人见状,都只道是百里濡因无法留住他长兄百里渊的性命,而不禁悲从中来。
然而,事实却是,百里濡是在为无法按自己意愿生活的郑忠与陈赤,而不由得痛心啼哭啊!当然郑忠与陈赤也是他的兄弟,哪怕并非血脉相连。
至于同在并蒂洲的院子里,倒在正房门前、处于生死弥留之际的百里渊,此时此刻已然被堡内众人团团围住;而此时此刻的百里渊真正想见的,其实也就那么几人而已。
当然,在此时此刻的百里渊真正想见的那么几人中,就有一人正无比悔恨、无比愧疚、无比自责地跪在倒地的百里渊身旁,喋喋不休地追忆并忏悔道;而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百里渊今时的夫人,当然也是他此生最为心爱的女人——谢瑞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