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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教唆陷害(修)

  第044章:教唆陷害(修) (第2/2页)
  
  “还缺打杂的吗?我什么活都能干?”
  
  坐在板凳上,一穿着马褂光膀子的男人,正翘着二郎腿抽着一锅烟,在鞋底磕了磕烟锅:“哎哟——这不是东家吗?怎么来打杂了?回家当你的少爷呗。”
  
  林世珺抱拳:“求掌柜的给个活计做做,年纪小没吃过苦,想什么都学学。”
  
  叶青回身,烟锅子往柜台上一磕:“曲掌柜,问你话呢?”
  
  “怎么?少东家也需要养家糊口了?”
  
  “形势所迫,这么多铺子只亏钱没赚钱。都是老熟人了,招谁不是招,就算换了东家,也不差我这一个人的活计吧。”
  
  掌柜的不耐烦喊道:“滚滚滚——肩不能提,手不能扛,来填什么乱?”
  
  叶青抽完了烟,将烟锅子往腰上的绳子上一别,站了起来。
  
  叶青身量极高,大概有九尺,他这么一站起来,整个屋子都显的仄憋了不少。
  
  “这还是个孩子,就留下吧。就是来条狗,老曲你不都得喂口吃吗?”
  
  曲掌柜逢迎的笑着:“对对对,以后就叫你林狗了。”
  
  叶青拍着林世珺的肩膀往前带了几步:“小子,跟我来。放机灵点,有活干就干,没活就站着看,记住千万别添乱。”
  
  二人走去后院,一脸笑的曲掌柜啐了一口:“他娘的,碍事的白家人。”
  
  *
  
  “父王钟家怎么说?”郡主一听说钟知府来过府上,便迫不及待的问淮庆王打探。
  
  淮庆王看着自家女儿欲言又止:“你钟伯伯很看好你这个儿媳妇的,但毕竟是一辈子的事,让你多了解了解钟明君,在做决定。”
  
  郡主娇羞的捏着自己的头发:“哪里还用了解?钟哥哥又是送我回家,又是送还手帕,还教女儿做风筝,管下人,三番五次帮我,照顾我。这样花心思待我的郎君,又有几个呢。”
  
  “他一直待你如妹妹般照顾,虽然你是了解了他,但他可曾了解过你?你总得给他个机会,让他了解你不是。所以,你们在互相了解一下。若真要合适,父王定当促成此事。”
  
  淮庆王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其实心里已经有数。钟子涵虽说要极力促成,十分看好,但名单里并未有钟明君的名字。
  
  那钟子涵跟个人精似的,会不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郡主却没听出淮庆王的言外之意,只是扯着手里的一根柳条,一边走一边想:“我该怎么让他了解我呢?难道我要亲口告诉他不成?哎呀,那多羞人啊。”
  
  谢芳华见郡主一个人念念叨叨的,心想有了盘算,我得不到你们休想得到,走上前,故意同郡主撞了个满怀。
  
  “安平你这是发什么呆呢,看着我就直冲冲的撞过来?吓的我都忘记躲了,你可摔疼了。”
  
  郡主心情不错,自然也没和她计较:“没事,没事,对了芳华你平日里鬼注意多,你给我说说,怎么才可以快速的让一个人了解你?”
  
  谢芳华和她寒暄了起来:“什么快速了解?郡主你到底在说什么呀?我都听糊涂了?”
  
  “哎呀,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安平郡主扯着谢芳华往凉亭去,把这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谢芳华急道:“郡主,都这时候了,你还想什么互相了解啊。”
  
  “那……那我想什么?”我这八字不就差一撇了吗?
  
  “你应该想着,怎么除掉齐静言?”
  
  安平郡主笑道:“这和齐静言有什么关系,芳华你不会是记恨夫子砚台那件事吧?夫子又没罚你,你还想它干吗?”
  
  “郡主,难道你就没听出来,王爷这意思是变相的在拒绝你?”
  
  “变相拒绝!……什么意思?”
  
  谢芳华按着手指给她逐字逐句的分析:“‘很看好你这个儿媳妇的,但毕竟……’这什么意思,就是不看好。虽然我们很看好,但毕竟你不符合我们的要求。”
  
  安平郡主极力的否认:“不是的,你这是断章取义。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谢芳华继续摆证:“你父王说‘他以前一直待你是妹妹……’妹妹,什么意思,这就是钟明君绝对不会娶你的推脱之词。”
  
  “不可能,把我当妹妹不是显得亲近吗?哪里有推脱?”
  
  谢芳华叹气,一副于心不忍拆穿的模样:“他把你当妹妹,是血缘。你就钟婵玉一样,他会娶自己的妹妹吗?那是乱伦常的。他这么说,就是打心底就没把你当个女人看。”
  
  安平郡主眼泪唰的一下就落下来了,嘴里喃喃道:“不可能……不是…不是的……”
  
  “你还不信吗?不说是从小认识大,但起码也认识六七年了,他有什么‘从未了解过你啊’这不过是留情面的说辞,毕竟你们可是皇亲国戚。你父王那么宠你,若是真的,还用得着这么拐弯抹角的跟你说吗?”
  
  “你不要再说……不要再说了,我到底哪里不好?他不喜欢我?”
  
  谢芳华抱过安平郡主,耐心的安抚她:“不是你不好,这个不能怪你。”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安平郡主哭的昏天暗地,这无疑是对她最大的打击,她原本以为……
  
  谢芳华见她哭的乏了,由嚎啕大哭变成了小声啜泣?
  
  “郡主,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其实这件事还有周旋的余地,毕竟你父王说了‘若要合适,父王自当促成此事。’。”
  
  安平郡主像是握住了救命稻草般看着她:“那我该怎么办?怎样才能让我们变得合适?”
  
  “这件事的症结看似在钟明君,实则在齐静言。”
  
  安平郡主咬唇:“此话怎讲?”
  
  “这一切都是我几天前,偶然在东花园的树下看见的。齐静言对钟明君说‘既然你要娶郡主了,就别来见我了。说什么要娶我,都是骗我的,你真让我恶心。’
  
  钟明君扯住她的手:‘无凭无据,你是听谁说的?’
  
  ‘还能有谁,你的娘子安平郡主啊。’然后齐静言不顾钟明君百般恳求,甚至甩了钟明君一耳光,负气离开。
  
  钟明君攥拳大喊:‘你等着,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当时我就奇怪,郡主你定亲这事儿,我都没听说过,她一个小县令的女儿怎么知道的。我原以为是他们吵架的借口,今日见了你,我就都明白了,原来是真的……”
  
  安平郡主悔不当初:“是我!是我!是我那天告诉了她。你知道吗?她……那天还祝福我,我真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做。是我信错了她,没想到她是这种当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的人。”
  
  谢芳华继续拱火道:“我想,这一定是钟公子被她逼急了,心上有气,才一口回绝了你这边的婚事。哪怕她肯安分守己做个姨娘,钟家也不会退了这桩门当户对的婚事,才对。”
  
  安平郡主擦着眼泪:“对啊?她为什么要和我争?那怕她做姨娘,我也会善待她的,她为什么和我争?”
  
  “其实,她没有资格和你争的,要家世家世不如你,要长相长相不如你,要学识学识不如你,就连善解人意都不如你。你以为她是真的爱钟明君吗?不是的,他不过是看中了钟明君家的财产。不像你,一颗心都扑在钟明君一个人身上。”
  
  安平郡主义愤填膺的说道:“钟明君被她骗了,被她骗了,她怎么能这样对我的钟哥哥?她怎么敢?”
  
  谢芳华安抚这她:“有些话我以前不想说的,但看你这样,我又不能袖手旁观。其实我听钟婵玉说过,以前钟明君挺喜欢你的,好几次都在打听你的消息。她还笑自家哥哥傻气,喜欢也不敢说出来。”
  
  “真的?”
  
  “当然,我们都多少年的情分了我怎么会骗你。只不过这齐静言一来,钟婵玉也就不打听了,连着和你都生分了很多,你没发现吗?”
  
  安平郡主细细一想,钟婵玉确实对她爱答不理的,以前还碍于情面多有笑脸。现在最多就是请一声安。
  
  “原来是因为她,我就知道她手段那么多,又惯会卖委屈。所以钟哥哥才会受了他的骗。”
  
  “可不是吗?我们这些大家闺秀啊,是敌不过那些耍手段的狐狸精的。”
  
  安平郡主抹着眼泪,伤心极了。
  
  谢芳华好心安慰道:“郡主别哭了,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钟明君都是被那个女人蒙蔽了,不然他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那我要怎么办?”
  
  “其实你想,要是没有狐狸精蒙蔽着,钟明君肯定会迷途知返的。我听说王府后院有一条枯井,挺深的……”
  
  郡主有些犹豫:“这不好吧?”
  
  “我们只是给她点颜色看看,又不是要她性命。难道你想让钟明君一直被蒙蔽下去吗?”
  
  ……
  
  齐静言坐在窗下,打着扇子正在读先生留下的功课。
  
  笼子里的鹦鹉在木杆上走了几步,说道:“齐静言、齐静言我喜欢你。”
  
  齐静言一下笑出声,这小家伙,平日怎么逗都不说话,只要你不理它,它自己总能语出惊人的蹦出两句来,真不知道钟明君教了它什么。
  
  “喜欢你、喜欢你。”
  
  “再胡说八道,我就炖了你吃肉。”那玄凤伸展两个翅膀将自己搂住,缩了缩脖子就调转身子,不看她了。
  
  齐静言失笑,这小家伙倒是挺惜命的。
  
  就见一青衣的丫环,站在门前探了半个身子进来:“齐小姐,我家公子让我将这个给你。说他在那里等你有话要同你交代,让你务必前去。”
  
  齐静言接过纸条来,这丫鬟虽然有些面生,但她看落款处是钟明君,便不疑有它。他想同她说什么呢?她多多少少是有些预感的。
  
  自打上回商量完提亲的具体日期后,便再也没见过他。而那段时间也只发生了一件事,王妃的生辰宴,淮庆王八成是提了他与郡主的亲事吧。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皇家的亲事很难得吧。
  
  平日里总会冒出来拦她的人,现在也会这么郑重其事的约她出去,说不定是改变了心意吧。
  
  她就知道,把命运寄托在别人身上真是一件愚蠢的事,她以为信了他,就能躲开他,却不曾想,这信也有代价。
  
  钟明君是反悔了吧,也对啊。她和郡主没得比,又什么都给不了他。这男人除非是傻子,才想着和她度余生。
  
  一般人都会想着反悔吧。
  
  其实没关系的,她也不过是空欢喜了一场,或许也没那么欢喜。她是想着挣扎一下的,现在发现林世珺就是地狱的恶鬼,拽着她的脚踝,根本挣扎不脱。
  
  她没有多遗憾,只是有些想认命罢了。她略略的平复了一下心情,确定无论钟明君说什么,都笑着坦然接受。
  
  便按着信上说的,前往了相约的地方。
  
  齐静言拐来拐去越走越荒凉,她心上咯噔一下,这莫不是走出王府了吧?钟明君怎么约她到这么个偏僻的地方,难道……
  
  她想了想他前世的言行,端的是正人君子。想是谁会害她,他也一定不会。
  
  继续往前走了一会,她来到了一处荒凉的院子,看着墙上的蛛网像是荒废已久。她寻思着自己可能是走错了,准备打道回府。就见水井上的亭台下,站着一袭海棠红衣的男子,手里摇着扇子。
  
  钟明君?
  
  “怎么跑到这么个偏僻难寻的地方啊?害我好找。”
  
  那人回过头来,竟是钟明君平常带着身边的小厮‘侍书’,齐静言警惕的退后了半步:“你家主子呢?钟明君人在哪儿?”
  
  “齐小姐我家主子不会来的,我家主子说了他往后是要娶郡主的,有些话不当面说,也是为得给彼此留点体面。还请齐小姐自重,莫要纠缠。”
  
  齐静言失笑,她多多少收是有预感的,只是这个结果有些讽刺:“就这么几句话,也值得这般大费周章。你且回去告诉你家主子,他就放下大胆的娶,我齐静言只有祝福,没有旁的心思。至于之前应允的,全当作废。”
  
  齐静言转身潇洒走掉,突然被那男子,一下捂住了嘴,拖拉推搡的扯到了井边,一脚踢开了井上的盖子,就要将她推入井中。
  
  齐静言奋起反抗,就见‘侍书’扯着嗓子喊:“还不来帮忙,我弄不住她。”
  
  她便见四五个身强力壮的丫鬟冲上前来,将她强行推入了井中,她想着这若是摔下去,就是不死也残啊,她死死的把住井沿,怨毒的看向那小厮。
  
  “说!谁派你来的?钟明君决定不会要我的命的。”
  
  ‘侍书’笑道:“我家主子说了,像你这样死皮赖脸缠着他的人,他见多了。要不是和郡主的婚事定下来了,怕惹了王爷那边不高兴,他还想着跟你玩玩的。放心,不会要你的命,就是给你点教训,这井不深,里面也没水。”
  
  ‘侍书’笑着,一脚狠踩在她手背上,她痛的尖叫出声,但求生欲还是让她咬牙撑着。他见她仍旧不肯放手,又用力的左右碾了碾。
  
  她疼的松了手,慌乱之中拽住了一旁的绳子,就见转绳的线轴,骨碌骨碌的转着,身体快速的下坠着,然后绳子绷直,她的手撸着绳子继续往下滑,手心摩擦的剧痛无比,离井底还有一丈的地方,她抓不住那绳子,径直摔了下去。
  
  一声清脆响亮的声音,从井底传来。
  
  “不会摔死吧?”一直在旁观的安平郡主走上前来,紧张的问道。
  
  “怎么可能?也就是吓唬吓唬她了。”谢芳华在一旁云淡风轻的粉饰太平,其实心里巴不得齐静言死了才好。
  
  这样一来,一个行凶一个死了,她最大的竞争对手凉了,钟明君不是她的,还能是谁的。
  
  安平郡主第一次做这种事,心突突的:“怎么都没动静啊,要不扔下根火把,看看死了没?”
  
  “你们把水桶转上来,别让她顺着绳子爬上来。”
  
  齐静言四仰八叉的摔在井底,四周黑漆漆的,没有水但有些阴冷的地面也湿湿软软的,她强撑的身子想要坐起来,却疼的一动都不敢动,只是半翻了个身子。
  
  她手指摸到细细的五根奇怪的树枝,好像断了又好像连着,正巧上面扔下火把来,短暂的光亮将漆黑的井底照亮,她看见面对面的一具骷髅,那黑窟窿一样的眼眶凝视着她。
  
  “啊——有鬼啊!有鬼啊!”
  
  惊吓让她顾不得疼痛,从地上一下蹦了起来,去扯那吊在半空的桶。
  
  她这一句话,那井口围着看状况的人,也瞧见了火把下的白骨,尖叫的轰散开来。方才拉绳子的丫鬟更不知道跑了哪去,水桶一下子失去牵引的力量,绳轴子骨碌骨碌的倒转着。
  
  水桶“哐当”一声砸回了井底,将那白骨砸散了架,骨头渣子,贱的到处都是,吓得齐静言上蹿下跳一边尖叫,一边疯狂的拔拉着身上溅起的骨头渣。
  
  上面受惊的丫鬟们躲在一旁,只有谢芳华怨恨的看着井底的人,将地上的木盖拾起盖了上去。
  
  齐静言你可快去死吧。
  
  齐静言就看着那光线一点点的从视线中消散,任凭她怎么喊叫都阻止不了,井里漆黑一片,她贴着湿滑湿滑的井壁,赶忙踢开脚边脚边的白骨,大口的喘息着。
  
  安平郡主看到那一具白骨,也着实吓了一跳:“芳华我们要不把她吊上来吧,井里怪吓人的。”
  
  “现在放她出来不是不可以,就是事半功倍还会暴露我们。你放心,就是吓吓她,呆会儿我就差她丫鬟过来救她,这下她就只会怨恨着钟明君了。”
  
  安平郡主想了想,一咬牙:“好。”
  
  ‘侍书’脱下身上大红的衣衫,露出身上的短褐麻衣,搓着手问道:“二位贵人,小的这事都办妥了赏银什么时候给?”
  
  安平郡主拿出荷包将里面的银子倒给了他:“管住自己的嘴。”
  
  ‘侍书’弓腰哈背:“贵人们放心,小的知道什么当讲不当讲。”然后将衣裳还给那丫鬟,便揣着那十几两银子一溜烟的跑了。
  
  四下齐黑漆漆的一片,静言什么都看不见,明明是酷暑,她却感到沁人心脾寒意,正一点点的消退着她身上的温度。
  
  她双手发抖的,突然一把拿起地上的那个有些破旧的水桶,抱在胸前。
  
  “林世珺……林世珺……”
  
  一遍遍的念着他的名字,给自己壮胆。或许她潜意识里觉得,也只有这个男人才能,让她感受到一丝丝安全吧。
  
  她紧抱着水桶,眼泪无助的往下掉,她怕鬼,也怕黑。她感觉那个骷髅架就紧挨着她站在,她时不时要拿水桶,往身边的墙上砸,才能防止那个鬼靠近她。
  
  她不知哭了多久,等了多久,头上的那个盖子才打开了……无数的光线,一撒而下,晃得她眼睛生疼。
  
  她以为上面的人良心发现,要拉她上去了。
  
  就听那人说:“我找了点好东西陪你玩玩。”
  
  两条像绳子一样,还会扭动的东西,从天而降,她定睛一看,其中一条还吐着信子。
  
  是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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