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时间很赶 (第2/2页)
周宁蹙眉,似是回忆起了一些往事,略叹了一声,松开:“说吧,什么事儿?”
林世珺没有隐瞒,就将他把地契偷出来的一事说了。现在林欢被抓了起来,林明在逼着他要钱,而泽州这边的官差,又要各个商户出钱盖寺庙。
周宁听闻,神情自若穿衣下地:“你可记得,老夫曾经告诫过你三件事。”
“记得,第一条不再插手铺子里的事。第二条,好好过苦日子。”
周宁将茶盅一搁,那分量很轻,却打断了他的话:“那你呢?非但不听,还硬往这趟浑水里搅。你这地契是偷到手了,可有什么用?马上它就是废纸一张了,难道说给圣上请愿,你不肯出力?”
“这……可是周前辈,这不是我去过苦日子,我不插手铺子的事,他们就会不放过我。我也要成家立业,我也要娶妻生子,我是要养家的。可是身无分文,良田半亩的日子,真的是很难过。我就连给娘子抓副安胎药,都得四处筹借。可谁又愿意借给我一个无父无母的人呢?所以这苦日子我没法过的,这铺子的事儿,我必须得插手。”
“愚昧!……你可知道老夫这是为了你好,你想插手,那你想没想过,你有没有这个能力插手?如果没有,你会白白把你这条性命搭上的。”
林世珺眉心紧锁:“前辈是不是知道,是什么人和我有过节?究竟是什么人见不得我林世珺好?”
“还能有谁……这普天之下,谁会见不得你好?你自己想不通啊,只有你那杀父的仇人,才会见不得你好,怕你有天会去寻他复仇。”
“杀父仇人?怎么可能!我爹不是死于一场强盗意外吗?那强盗头子都被皇上杀了,怎么可能……还有杀父的仇人。”林世珺错愕不已,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却从没往这方面想过。
周宁对他仍旧是摇头,似乎是怎么都看不上,他这份天真和不知所谓:“你啊……老夫就看在令尊的面子上,再提醒你一次。把你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还回去,他们要多少,你就给多少钱,你先把这命留下。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迟早有翻本的机会。”
“等等……”林世珺必须得缕一缕他的思路。他从未对他爹的死有过怀疑!如果说他爹不是死于一场意外,而是死于一场谋杀的话。那他被斩草除根,也是理所应当的。可谁会是谋杀他爹的主谋呢?
这一定和他爹当年被贬回乡的那张政治变法有关。惠帝变法,林清各种拥护响应,可没成想,哪个变法失败会那么快?八成是是林清起复,敌对政党下手了。
怪不得惠帝,一直说亏欠他父亲,对他父亲有愧,他先前只当惠帝惜才。现在看来,惠帝八成知道他爹去世真相,只不过作为皇帝,在各方势力的制衡下,并不能去严惩凶手,只得抓了些替死鬼,不然他心中的愧疚,因何而来。
可是他也是考上进士做的官,虽然不是大官,但对官场上的同僚还是熟悉的很,会是谁?在针对他呢!大家再听说他是林清之子,分明对他是颇多关照的啊。包括杨善好像也只是个,单打独斗的清官呀,这会是谁呢?
“前辈,你知道是谁杀了我爹吗?”
周宁摆手:“我跟令尊,只一起做过生意。我不是官场的人,也不知道官场的门道。但我知道,一定是位你惹不起的大人物,起码是你现在惹不起的人。所以,你现在要握着这笔钱不放,招了人家疑心,那么你这条小命,绝对保不住。”
“我不管,钱我是不会给他们,至于命,能不能留下来,就靠周前辈了。”
“那你要让我,怎么做什么?”周宁是赶鸭子上架,这是不帮也得帮了。
林世珺从包裹里拿出一摞纸来。是他誊抄的那些地契,以及铺子的名字,还有一些账本的内容。
“我要你帮我算算,这些铺子账面上能流动的闲钱,一共有多少。泽州这些铺子的事,我至少有五六年没有管过了,一直都是林明在管,所以我对这些,并不了解。您是老手,您给我估摸估摸这大概有多少钱。”
周宁逐个翻看了一番,草草的在纸上写算了一番:“如果照以前的行情,这些铺面至少有三十万两,但我听最近几年的风声,铺子管理的比较松,大家拿的油水比较多。根据这账面上走动的账,能有十五万两就不错了。”
“什么?十五万两,怎么会有这么多银子?”他原本想,能有个五万两银子都烧高香了,竟然会有这么多。
“就这点银子还叫多吗?当年令尊在的时候,国库空虚,打仗缺军饷,他捐了整整二百万两的银子,那时他不过才经商五年。可见,这铺子应该不止赚这么点银子才是。”周宁瞧着林世珺,那没见过世面的一样。忍不住将这儿子和老子比,真的风马牛不相及,差太远了。
“那如果,我把账面上这十万两拿走了,这铺子还能赚钱吗?”
周宁蹙眉,瞧着算盘,小算了一番:“如果把钱都拿走的话。多少周转上会有些问题,但问题不大,这一家和这一家铺子影响比较强,但是之后就照常有钱赚了。”
林世珺只当自己家中有些家底,却从来没想过家底会这么厚。
看来这修寺庙的十万两,还真的是杨善从他这儿拿的呀。结果他还得苦逼的去盖寺庙,搬砖送木,一日赚个几文钱。可杨善拿着他的钱,升官发财,成了朝中重臣,真是岂有此理,一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周前辈,我可不可以找人,做些假地契交上去?反正是假的,到时候再拆穿他们假仁假义盖寺庙的阴谋。”
周宁看着一脸稚气,想法天真的林世珺,连连摇头:“这官商勾结,别说是假的,就是张白纸,他也变成真的,你啊……还是不要动这些歪脑筋的好。”
林世珺一想,也是!整个人有些颓然。
“那周前辈以为我该如何……”
“你不用叫我前辈,叫我周伯就行了。我还是那句话,要命不要钱。”
林世珺攥了攥拳,想想自己过的那些苦日子,凭什么?害他的人,可以理直气壮拿着他的钱享乐,他反而要,吃苦受累,还得找个角落躲起来。
“周伯,那我要不把这些铺子,都私底下卖了,换现银呢?”
“算不得好主意,但也算是个主意!但是你考没考虑过,谁会买呢?你卖地契,不也得经过泽州的府衙吗?”
林世珺顿时觉的头大,他必须得找个靠山。什么样的人又靠得住,又能压得过杨善呢?这是个好问题……他感觉,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存在,就算存在他肯定也不认识。
周宁瞧出了他的心思:“你要不去京城,找找你的娘家舅舅白晓?”
舅舅?他上辈子没不是没找过白晓,但是白晓好像对他有点误解。怎么说都是亲娘舅,就算是误解,也能谈吗。成不成,总得试上一试。
一来,舅舅和父亲往来密切,就算铺子转让也很正常。二来,舅舅娶的是当今圣上太傅的孙女,就是京兆尹都得卖舅舅个面子,何况一个杨善。
“多谢周伯指点,告辞。”时间不等人,林世珺问到自己想问的,便匆忙的往家赶。
林世珺一回到家,就见齐静言撅着嘴,拉着脸的看他。
“你这是怎么了?收拾东西了没?待会我就送你回家去。”
齐静言睡到五更天,发现身边没人,可把她给吓坏了,结果都等到傍晚了,这人才回来。“你昨晚上哪去了?”
“睡不着,四处走走。”
“四处走走能走一天?我看你,可不像四处走走的样子。”
林世珺耍赖的抱着她:“哎呀,你快点收拾吧。不然,在磨蹭一会儿,都雇不到马车了。”
齐静言没好气的推开他:“你少岔开话题了,昨晚去哪了?”
“好了好了,你就少问两句吧。我肯定没杀人放火,你就放心好了。我现在出去租辆马车,你赶快收拾,我一回来就走。”
齐静言蹙眉,这人怎么这么急?虽然心里有疑问,但也没多想,还是乖乖的去收拾东西了。她要带的东西倒也不多,最主要的就是拿几匹好看的布,送小姐妹们,和院里的丫鬟。
林世珺不仅租来了马车,还租了车夫。三下五除二将东西抱上了马车,见她还站在门口,复查有没有忘带什么,他锁上门,一把将她报上马车。
“哎……你急什么呀?我还没查完呢。”
“还查什么查,你回家只要带着我,就都齐了。”
……
现在的林世珺心急如焚,想着自己往京城一趟,就是快马也要跑个十几天,来回就是一个月。时间这么紧翘,哪容得他磨蹭?真要浪上一个月,这泽州指不定是个什么样子呢?
林世珺靠着马车壁,闭目养神,突然觉的怀中,钻进来一人。林世珺睁眼,看着乌黑的墨发,真是难得?今个都这么主动了。
就听她说:“哎呦,马车硌屁股,坐的不舒服。”
……感情,他就一移动的屁垫啊。
林世珺一想到,这事他成也就罢了,要是不成,他这命搭里面了,她可怎么办啊?
“你说咱们晚点成亲,行吗?”
齐静言不解的看着他,什么情况啊,急着成亲的是他,晚点成亲也是他,交给她说,不成亲最好。
“这个,我说了又不算,你跟我爹商量去。”
“元宵……你能不能再信我一回,我无论做什么事情,你都要相信,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好。”虽然她嘴上应是好,但齐静言总觉得,他说这种话,是憋着什么坏呢吧!难道要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儿了?那干嘛提前告诉她?让她有个心理准备?难道是要戏弄她?他昨天就出去一晚,都干什么了?
林世珺一早,将齐静言送到齐府,也没作歇息,直接去了齐融的书房,开门见山:“岳父,这亲我恐怕是结不了。”
齐融回身,将手上的书摔在桌子上:“这喜帖我都发出去了,你是成心要给我难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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