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春景快来了 (第2/2页)
只留下苏清拿着那把剑锋,站在原地。
苏清握着剑,心中并没有第一次杀人的恶心,也没有那种罪恶,只是一种空空的状态。似乎并不是很清楚自己做了什么。
但是她明白,自己真正的,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在她自己的选择下。
“森。”
苏清将长剑立在了地上,面色如常,除了那分苍白。
笑着对着君哲拱了拱手,沾着血的双手微微发抖:“若是无事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说着就离开了。
“哗啦。”苏清将冷水敷在自己的脸上,冰凉的感觉伴随着刺痛的寒冷,让她颤抖的手缓解了不少。
手上的血迹被冷水化开融进了水盆之中,将水染得微红,苏清的双手支撑在桌案上,水滴从她的鼻尖滑落,滴进淡红色的水中,泛起一片波纹。
苏清微喘着,胸口有些发闷。
安静的看着水面中自己的倒影,她的呼吸却缓缓的均匀起了起来,沉默着。
天色渐晚,不知道那风是什么时候开始吹得,夜晚的风突然的大了起来,雪倒是变小了几分。
大梁跟东离正式开战了。
这次并不是开玩笑,所有人全力以赴。
“杀!!”如潮水一般的大梁军将云梯搭在西北洛城的营墙上,死士举着盾剑密密麻麻地攀在营墙上疯了一般的向上攀着。
营墙上的东离军一遍又一遍地用长矛捅穿了攀上来的大梁军死士,混粗的圆木从墙头落下,便像是砸落了一批蚁虫,黑甲士兵一个接着一个摔落,但是更多的,一个接着一个攀了上来。
因为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营墙上一片混乱,但是因为占据了人数和城墙的优势,一时半会儿大梁军也没法快速的攻进。
根本就是毫无意义的人数消耗,不过半个时辰,东离军的营墙下面已经是堆了一片人,全是尸体,数米高。恐怕已经有了上千具。
“哎,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听劝啊,非要出来。”
身后是小念不满的叫声。
苏清身上没有穿着铠甲,只是简单的一件布袍,身上搭着一件毛皮披风。看起来有些单薄,毫无血色的嘴唇使她看起来并不是十分精神。
......
“外面这么冷,你的伤还没好全,怎么,嫌太舒服了?”小念感觉到一股冷风吹进了衣领,搓着自己的肩膀。
小念是军营里为苏清找的大夫。
因为上次出站,苏清中箭受了伤,所以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在受小念的照料。
“你这是箭伤,要是好不全事情很大的,哎,你倒是听我说啊。你以为这是谁的身子,要是治不好你,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鬼地方,你倒是给我想想啊。”
不管小念在一旁念叨个不停,苏清也没人真正去听,这大夫,话真的不是一点半点的多,她实在是受不起。
摇了摇头:“我就是出来看看,不会很久的,马上就回去。”
“切。”小念做了一个鬼脸:“你出来看看知不知道我就得陪着你受冻。”
“你要是觉得冷,便回去就是了,我又没有拉着你来。”苏清走在前头,向着营墙走去,哭笑不得。
“你是我的病人啊!”小念大叫着:“本姑娘可是要成为医仙的人,不能让你成了我的污点。”
“哦咯咯,啊戚。”说着又打了一个鼻涕,摸了一下鼻子:“我一定是会把你完全治好的。”
“啊。”淡淡地应了一声,苏清缓步顺着走廊上了营墙。
“倔得和头驴似的。”看得出自己怎么说苏清都是不会回去的,小念哼了一声,跟了上去。
两人上了营墙,守在营墙上的士兵连忙对着苏清微微鞠躬:“苏姑娘。”
苏清被士兵的恭敬弄的一愣:“不用这样,你我,按理来说当是同职才是。”
“这怎么能一概而论呢?”士兵笑了一下:“姑娘是君颜将军的座上宾,而且,前几日,若是没有苏姑娘,我们守城的兄弟也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
那一日苏清杀得模糊,但是士兵们看的很清楚,她一个人站在墙头和如潮的大梁军冲在一起,从一排的尸体里,提着滴血的长矛和披风走出来,那副样子每一个守城的士兵都不敢忘记。
苏清不知道说些什么,点了一下头。
一旁的小念看向苏清,若有所思。
这家伙在这军中的威望倒是很高,一个女子走到如此地步,想来,定是很不容易的。当下,心中反而有些敬佩这个军中的美人。
小念不知道军中的威望是如何来的,她若知道,定是不会像现在这般想。
在这杀人的地方,威望自然也只能是打杀出来的。
夜里的城头风很大,木头建起的营墙也足有近十米高,呼啸的风声在耳边挂过如同鬼哭狼嚎。
苏清站在城头咳嗽了一声,就着夜色,看到不远处,就扎在东离军营垒之前的不远的大梁军营地。
在苏清养伤的时间,两军的拉锯战却是已经持续到了第五天。
“杀!”震天的喊杀声几乎能传到几里开外。
原本清澈的水几乎被染成了血红色,死去的浮尸和倒插着的断裂长剑随处可见。
鲜血渗透进泥土里,几乎将土地也染成了红褐色。
雪停了,地上的积雪却还没有化开。
第二年的春景,却是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