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章 彼此遥望 (第2/2页)
叶琛瞬间想到此刻田开疆身边埋伏着顾参这条狼,处境何等危险。当时吃了顾参给他准备的食物,闹了肚子,那是没有先例的,叶琛还以为长期疲劳导致,现在想起来才发觉这一切多么顺理成章。
“那小子在车里吗?几分把握确定死了?”
板寸道:“如果在车里,一百个也死了,除非不在车里。”
忽然又是一顿打,伴随着一顿数落:“不在车里!不在车里!不在车里!老子就不该给你好脸子!你什么时候办点事能让我放心!”
“掌门,也不能都怪他。毕竟在金城现在是秦思雨当权,她的手段可不是我们能够直面对抗的,更何况是在她的地盘上。再者,就算是打起来,他们也不见得就有把握赢得了张纯一伙人。”
那人手里握着拐棍,重重的敲了地面三下,愤然道:“都是这个田开疆坏事,这个绊脚石谁给我拿掉,我把忠贞八镇给他随便挑。”
忽然,板寸接到了一个电话,挂掉了电话,一言不发,满屋子的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希望看到的事情。
“耳朵确认了现场,只有一具烧焦的尸体。”板寸期期艾艾地说道。
叭叭叭!又是一阵耳光狂风骤雨般的落到了板寸的头脸上。“只有一具!只有一具!只有一具!干你娘的!你从老子身边死滚开,我也算你的功劳!”
然后又听见了屋里一阵求情的声音,都让中年男子放板寸一马。叶琛却无心关注屋内的动静,只因为他知道了那辆载着他来到中州车的司机师傅已经领了盒饭。
他今天这是怎么了?完成了二杀!还都是无辜的人!老耿做司机,老耿挂了,生死不明;这个司机也是不幸让他坐了车,司机彻底硬了凉了。
此刻的叶琛与这么深刻而鲜明的死亡打了两次照面,宛如活在梦里。每每想到他直接或者间接导致了这样的悲剧发生,就产生深深的负罪感。
那个中年男人走到了窗口的位置,向深夜里望了一会。叶琛记住了那人的长相,虽然只是浮光掠影般看了一眼,却深深地刻在了脑海里。
他个头不高,看上去顶多一米六六,穿着宽松的黑色练功服,练功服的排扣反射着灯光,像极了黑暗里埋伏猎物的猫头鹰的眼睛。他的头顶已经光了,灯光打下来,扑满了顶项。他咬着黑色的老式烟斗,优雅低吞云吐雾,眼神深不可测,方面重颐,下巴有力,全身都透出精于世故、老奸巨猾而又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
叶琛从没见过他,却又像见过了无数次了。明目张胆对付他的,除了房叔友,也就这一个人了。
所不同的是,房叔友对付叶琛不讲究策略和方法,更多机会主义色彩,而眼前的这个人却是步步为营、惨淡经营的。
封颐!叶琛也找了他好久了!
不过,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叶琛竟然更多的是害怕。
他有钱,他住大别墅,他有绝世的武功,他有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下属,他有一切看起来胜券在握的资本,而叶琛,他有什么呢?这场游戏里,究竟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呢?
叶琛正在发愣,忽然一个人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叶琛一个激灵,差点从高处跌落。回头一看,只见是一个保安站在他的身后。
那保安问道:“夜里太危险了,为什么在这么高的地方?你在看什么?”
叶琛顺口道:“我吹吹风。”
保安一笑又问道:“我好像没见过你。”
叶琛和保安对视了一秒,就知道这次他的身份要暴露了。可是他仍然镇静自若地道:“我是刚搬进来的。”
保安拿出了一根水火棍,掂在手里,一副考考他的表情道:“你是几区的?”
叶琛胡诌了一个说:“三区。”
保安笑着笑着,他的脸变了:“三区?这里只有ABC分区!”。他的手缓缓地伸向了腰间的对讲机。
嘭!
叶琛情知这事已经箭在弦上,索性先发制人,一拳干晕了保安,不等他躺倒,顺势把他拖到了草丛里。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叶琛也始料不及。他终于明白这个道理,要想做成一件事,哪怕那件事情再小,也一定会有成本。世界上本就没有多少大事,就大多数不过是拔出萝卜带出泥。
他换上了保安的制服,从草丛里走了出来,心想梁园虽好不是久恋之家,还是快点走吧,富人区的套路太多了。
临行,他不忘看了一眼倚窗而立的封颐。
不知道封颐从什么时候开始,早就把目光投射到了他身上。
这一时,两人彼此看着对方,夏天的暖风鼓荡着,把封颐的烟斗吹的更红了,也把叶琛的发丝吹动了起来。
封颐背后传来一个慌张尖锐的声音道:“掌门,有人看见在我们点火之前,从那辆车上下来一个人!”
这个消息虽然及时,但对于封颐来说,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