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盛夏•贪欢 第七十八章 无归时代 (第2/2页)
陈年固执、坚持且独立,他的目标向来明晰,他一直渴望着站上舞台,把自己的心声唱给他人听。
只有在音乐界里有一席之地,他们写的歌才会有人愿意买单聆听。
这是最无可奈何的事实,也是现实导致的必然。
所以后来,陈年的粉丝们都说他是舞台型人格。台上台下的他,一直都有着极大的反差。
最先察觉到他们不是一路人的,是林东路。
他和他们三个最为不同。
在加入无归前,林东路以疯狂在贝克利街小有名气。别人唱歌,他打鼓;别人跳舞,他打鼓;别人喝彩鼓掌,他还是打鼓。
他的鼓声振奋人心,却和沉默寡言的本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神秘的林东路是个打鼓疯子,如果说,台上的他释放、冲动、热情,那么台下的他却是最为冷静从容、孤独和冷郁的。
按陈年的话来说,林东路只是喜欢打鼓而已。
音乐世界只是他的情感抒发的途径。
所以,最早离开无归,离开贝克利,回到地面的人,是林东路。
他离开的那一天,并没有什么不同。
像往常一样,他们演出完,林东路放下鼓棒,不带温度的声音响起:“我要离开这里了,各位。”
“什么意思?”老金本来还在大笑刚刚的错拍,被他突然一句话哽住,“你要去哪?”
陈年最先会意。
他放拨片的手一顿,却没有抬起头来。
在数十秒的沉默里,其余两人也很快反应过来。
“想好了?”Bai先打破了沉默。
“回到那枯燥的生活里去,回到那片美丽的废墟里去?”
“嗯。”林东路言简意赅,“这鼓就留给你们了,当做纪念。告辞。”
没人挽留他,也知道不管谁说什么,林东路定然不会停留。
于是,他们目送着他一步一步地走过那片灯红酒绿,走过狭长拥挤的人群堆,慢慢往那回旋梯而去。
谁也不知道后来,林东路拥抱到的是黎明,还是更加无尽的黑暗。
走的那一年,他二十五岁了,该回到现实里了。
那天之后,无归的演出停滞了很长一段时间。
陈年的创作也被搁置。
他忙于各种毕业考试,疲于应付父亲的种种压力。
直到某一天,他身心俱疲地走进贝克利街。
许久没来,这里还是一如往常,一进去,音浪便层层压来,如流动不息的水,覆盖昨日的一切。
无归已经被人遗忘。
陈年在角落里找到唱得歇斯底里的老金和Bai,他俩却没什么变化,依旧快活地徜徉在音乐世界里。
那一刻,陈年便明白,无归的时代已经彻底结束。
算起来,他们几人之间,其实连朋友都算不上,更像是在某一段难捱的时期里,互相陪伴支撑的同行者。
他们的理想太过于不同。
老金和Bai只是想要在这乌托邦里,寻找到白日现实里的一个梦而已。
梦里,他们才是音乐的主宰者。
可陈年,他从始至终,只想臣服于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