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休书 (第2/2页)
而且赵亭山先是粮草不足,可谓是背水一战,最后大辽却莫名退兵了,各种情节让百姓们仿佛是看戏文一样,更加深了这次战事的神奇性。李君泽夸赞赵亭山为福将的话,也传遍了,百姓们对此深信不疑。
对于英雄,大家总是抱有善意的。
赵家也听到了消息,赵老太太现在只觉得满心的苦涩,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那是她的儿子,如此出息如此风光,可是这些都与她没有了关系。
入了夜,庆功宴结束了,李君泽和顾晨风两人去跟着赵亭山一起回了柳家,美其名曰是为了护送喝醉了的赵亭山回家。
这种理由赵亭山都看不下去了,他头一次觉得自己身娇肉贵,居然能劳烦这两位一同来送他,还不是冲着他闺女来的!
望着两人一本正经,浩然正气的脸,赵亭山只觉得他们俩都没安好心。
柳氏带着赵丝言出来待客。
“赵大统领平安回来当真是可喜可贺,只不过这背后搞鬼之人也是不能放过。”顾晨风说着,他看向了赵丝言:“表妹可有什么办法?”
赵亭山靠在一边的椅子里,挑着眉头说道:“顾公子可别乱认亲,我已经被赵家除族了,可不是赵家的人,这句表妹从何说起?”
顾晨风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不管赵家认不认,我可是认的,二叔在我心里,就跟自家长辈一个样。”
长辈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岳父也是一种长辈。
李君泽觉得顾晨风不怀好意,于是他望向赵亭山,诚挚地说道:“正是如此,难怪我愿意与赵大统领和夫人接近。”来啊,互相伤害啊!
顾晨风看了李君泽一眼,不带和人学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平静地别过头去。
“你们两位总不是来认亲的吧?”赵亭山挑着眉头问道。
顾晨风为了避免自己被赶出去,急忙说起了正事:“这次赵大统领身陷绝境,是有人陷害的,绝不能姑息!”
李君泽点了点头,“我已经派人查过了,只是……”他有些欲言又止地看了赵亭山一眼。
只是这次陷害赵亭山的人都是赵家人,他担心赵亭山对家里还有顾念。尤其是陈婉莹,别人不说,陈婉莹能回到赵家,还是因为柳氏去说情的,她如此恩将仇报,实在是可恨。
赵亭山看到他的眼神,就明白他的顾虑了,他想了想,然后道:“这已经不是我赵某的家事了,而是国事。这次被困的是我,若是她的心思再狠毒一下,下次再害了别人呢?战场瞬息万变,一点点的差池,就有可能让我大旗的大好儿郎丧命,我怎能因自己的不忍害了这么多兄弟?世子爷尽管公事公办即可,不必顾虑我。”
赵亭山也是后悔,当初赵丝言还提醒过他,因为他的一时不忍,结果造成了这么严重的后果,他不能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李君泽点了点头,赵亭山虽说有时候对赵家人心软,不过大事上,他还是能拎得清的。
赵亭山愧疚道:“都是我的错,让世子爷为了我的家事烦心。”
顾晨风笑着道:“二叔,这等小事,怎么会劳烦世子爷出手?孙家就能处置了。”
赵亭山想到上一次他被除族时,孙家的果决,顿时沉默不语了。
“陈婉莹只是小卒子,并不足为惧,真正出主意的是另有其人。”赵丝言淡淡地说道。
李君泽和顾晨风一起望向她,然后想到了一个人,赵丝音。
顾晨风叹息着说道:“现在这世道怎么了?女子都这么厉害,倒显得我们男子太过无用了些。”
李君泽看了赵丝言一眼没说话,他知道赵丝言是打算对赵丝音下手了,至于陈婉莹,她都懒得出手对付。陈婉莹不够成为她的对手。
“你想怎么做?”李君泽不由得问道。
赵丝言勾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我一直都觉得,只有戳到痛点,人才会长记性,才不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李君泽突然觉得顾晨风说的非常有道理。
这次孙家也没让人失望。
赵亭山一回来,孙富贵就知道该算账了。
当孙夫人带婆子丫鬟又一次闯进了陈婉莹的房间的时候,这一次她并没有觉得惊慌失措,反而保持着冷静,冷眼看着孙夫人。
“这是又要将我赶出家门了?”陈婉莹嘲弄着问道。
孙夫人冷冷地说道:“我本来以为,你只是心术不正,爱慕虚荣,没想到竟然还如此狠毒!居然恩将仇报!像你这蛇蝎心肠的女子,我们孙家要不起!”
陈婉莹讽刺地勾起了唇角。
“母亲,我有话想要跟她说。”孙敬泽此时走了进来。
陈婉莹愕然地看向了孙敬泽,上一次的时候,孙敬泽可都没露面。
因为上一次,孙敬泽自知愧对陈婉莹,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所以他做了避而不见。也正因为这份愧疚,所以等陈婉莹重回孙家的时候,他才会对她格外的体贴,甚至比以前还要好。
可是这一次,他直接来见了她。
孙夫人是很给自己儿子的面子的,带着下人离开了。
“母亲不喜欢你,我一直以为是她的偏见,心中对你颇有亏欠。尤其是上次的事,我身为你的夫君,却不能出面保护你,我心里很是汗颜。我很高兴你能回来,我以为我有弥补你的机会,所以我加倍对你好,即使当粮草线路被泄露的时候,我还是没有怀疑过你。”
陈婉莹的心里莫名的有些慌乱,就连上次她被赶出家门的时候都没有过这种感觉,她隐隐约约的觉得自己好像即将失去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
“可是我没想到,你当真狠心到这个地步。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害了我们全家?”孙敬泽眼中透出了浓浓的失望。
陈婉莹张了张嘴,最后道:“你别说的那么好听,你怎么说,只不过是为了让你的心里舒服一点罢了,你只是为了给自己找个理由抛弃我!什么浓情蜜意,都是假的!”
孙敬泽沉默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了一物。
陈婉莹眼神一凝,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孙敬泽时,故意留下的手帕。
孙敬泽道:“我知道,这手帕是你故意留下的,可是我觉得,你父亲早逝,没有人为你谋划,你便是有些小心思也是正常的,我以为你对我总是有几分真心在的。”
陈婉莹浑身一震,她不敢置信地望着孙敬泽,他居然都知道?他知道她是故意留下的!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有意接近他的。
“你……”
“包括在街上的偶遇,我没猜错的话,也是你早就打探到我的行踪,故意等着我的吧。”孙敬泽说着,苦笑了一下,“我爹自从发达之后,扑上来的女子不知凡几,手段层出不穷,说实话,你的这些,真不算什么。”
陈婉莹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就好像被人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孙富贵出身富贵,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她自认为做的隐蔽的小心思,在他面前却早已经一目了然。
陈婉莹突然之间心如刀割。
“我不在乎被你利用,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的吧?哪怕你只是演戏,只要你高兴,我也想陪你演下去。”孙敬泽说着,只是端正的面孔上却是露出了一抹涩然的笑:“可是我不能原谅你伤害我的家人。对不起婉莹,我最后还是没能保护你。”
孙敬泽说完,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放在了桌子上。
陈婉莹出身书香门第,自幼饱读诗书,她一眼便认出了桌上的东西,那是一张休书。
陈婉莹几乎没有承受得住,身子一软,便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