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守护一座城 (第1/2页)
玄龟妖虽被封印,秦淮河却未彻底恢复清澈。
杜若站在岸边,望着河心那处镇妖符沉没的位置,眉心微蹙——河底深处,一缕极淡的黑气仍在缓缓渗出,像是封印之下,还有什么东西在沉睡,或者说,在等待。
“师妹,看什么呢?”
周闯收起打魂鞭,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玄龟妖都被你镇成王八汤了,还担心?”
杜若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她蹲下身,指尖探入河水,一缕不化骨的微光顺着指尖流入水中,片刻后,她的脸色微微一变。
“河底有东西。”她站起身,声音压得很低,
“不是玄龟妖本身,是……更深的,玄龟妖只是在利用那东西的力量。”
周闯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太了解杜若了,她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什么东西?比玄龟妖还厉害?”
“不知道。”杜若收回手,指尖的水珠在阳光下蒸发殆尽。
“但我感觉到,那股力量和炼血阵的气息很像。”
炼血阵?!
这三个字眼让周闯的神色彻底变了。
据说那是千年前人间最大的一场浩劫,无数百姓葬身其中,连慧娘那样的人物都未能全身而退。
炼血阵本已被慧娘亲手毁去,可如果它的残余力量还在,那京城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恐怕早已暗流汹涌。
“你是说……”周闯压低了声音,环顾四周,确定岸边百姓已经散去,才继续道:“炼血阵没毁干净?”
“玄龟妖龟甲上的符文,我见过。”
杜若取出那张收怨符,上面来自噬魂雾的黑斑尚未消散,此刻在阳光下,那黑斑竟隐隐与秦淮河水的波纹形成了某种呼应。
“师兄,噬魂雾、玄龟妖,还有这些日子京中出现的其他妖物,它们身上的怨气,都带着同一种气息。
像是被人刻意喂养过。”
周闯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那就不会是巧合,京城虽大,但这么多妖物同时异动,背后必定有人操控。”
他顿了顿,看着杜若,“师妹,这潭水,比我们想的要深啊!
也不知道师父什么时候回来,师父不在咱们的命有点苦啊!”
杜若好笑的看他一眼,“总不能什么都等着师父来解决,那我们也太不中用了。”
她将收怨符仔细收好,目光落向远处秦淮河的下游,河水穿过繁华的京城,绕过重重街巷,最终汇入何处,她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想。
“师兄,我想去一趟秦淮河源头看看,我娘留下的不化骨能感应到怨气,河底那东西的力量源头,可能不在京中,而在上游某处。”
周闯想都没想,直接点头:“行,我陪你去。”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
“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而且你这小身板,万一遇到什么大妖,没个人帮你扛着怎么行?”
杜若白了他一眼,转身往回走:
“回去准备符咒,明日一早出发。
今日我还得把铺子里的账清了,不然师父回来发现账本一团乱,影响我形象。”
周闯挠了挠头,讪讪跟上。
他的确没怎么管过往生铺的账,反正符纸每次都是顺手从柜台上拿,杜若懒得跟他计较,但账本上那些鬼画符一样的字迹,也就他自己看得懂。
两人回到往生铺时,已是日上三竿。
铺子门口的灯笼在晨风中轻轻摇晃,那是萧安乐离开前亲手挂上去的,灯笼纸上画着一朵玉兰花,墨迹已经微微发黄,却依旧栩栩如生。
杜若每次经过,都会不自觉地抬头看一眼,仿佛师父很快就会回来。
她推门进去,将符咒一一归位,然后坐到柜台后,翻开账本,开始认真记账。
周闯坐在一旁,难得没有插科打诨,而是认真擦拭着自己的打魂鞭,鞭身上的功德金焰纹路随着擦拭微微发亮。
“师兄。”杜若忽然开口,没有抬头,“你说炼血阵的核心,是什么?”
周闯的手微微一顿,语气比往常低沉了几分:“我听师父说,炼血阵的核心是一块‘血髓’,据传是上古凶兽的精血凝练而成,能吸收天地间的怨气转化为力量。
当年慧娘毁了法阵的阵眼,但那块血髓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杜若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是毁了,还是被人带走了?”
周闯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当年炼血阵被破,京城本以为就此太平,可这些年来,妖邪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越来越强。
如果血髓还在,如果有人在暗处以血髓为引,不断催生妖物,那么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我不知道。”周闯终于开口,语气有些沉重,“师父从不多提当年的事,每次问起,她都说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杜若没有再问,她低头继续记账,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铺子里格外清晰。
但她的心中已经有了决断——无论那血髓还在不在,无论秦淮河底藏着什么,她都必须查清楚。
不是为了逞强,而是因为慧娘用命换来的太平,不该毁在任何人的手里。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杜若已经收拾好了行装。
符咒、朱砂、符笔、灯笼,还有那套慧娘留下的玉兰锦衣,被她仔仔细细叠好,放进包裹,贴身的锦袋依旧挂在胸口,不化骨温热的触感透过锦袋传来,像是慧娘在轻轻拍着她的背,对她说:
“去吧,娘在。”
周闯早早在铺子门口等着,踏雪汗血马被他刷得油光水滑,马背上驮着两个大包裹,一个装着符纸朱砂,另一个装满了周闯死活要塞进去的干粮和水囊。
“师妹,你看看,干粮够不够?我还带了酱牛肉,城南老张家的,可香了。”
周闯一脸得意地拍了拍包裹。
杜若看着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包裹,无奈地叹气:
“师兄,我们是去查探源头,不是去郊游。带这么多吃的,你是怕妖物饿着,还是怕我饿着?”
“当然是怕你饿着。”周闯一本正经。
“你最近瘦了不少,师父要是在定然要说我没有照顾好你。
慧娘要是在天有灵,也肯定心疼。”
杜若微微一愣,随即低下头,将包裹重新整理了一番,只留下必要的干粮和水,剩下的全塞回周闯怀里。“走。”
两人一马,沿着秦淮河一路向上游而去。
越往城外走,景色越是苍翠,河水也渐渐变得清澈起来,不再是城中那段暗紫色的浑浊模样。
两岸垂柳依依,鸟鸣啁啾,一切都是宁静祥和的模样
走出京城二十里,人烟渐渐稀少,秦淮河在这里分出一条支流,蜿蜒伸向一片苍莽的山林。
杜若勒住马,闭目感应了片刻,胸口的不化骨微微发烫,一缕微光顺着经脉游走,指引着她的方向。
“往这边。”她驱马转入支流的方向,周闯紧随其后。
山路崎岖,马匹渐渐难行,两人便下马步行。
山林中古木参天,遮天蔽日,明明是正午时分,林间却幽暗如夜,只有偶尔几缕阳光从枝叶缝隙中漏下来,照在长满青苔的石径上。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发湿冷,隐约间,杜若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那是妖气。
“师妹,前面不对劲。”周闯握紧了打魂鞭,压低声音道。
杜若点了点头,指尖已经夹了数张符咒。
她放轻脚步,拨开前方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倒吸一口凉气。
密林深处,一座破败的古庙歪歪斜斜地立在乱石之间,庙门上方的匾额早已腐烂,看不清字迹,但庙前那座残破的石碑上,隐约可辨三个字——“血髓祠”。
而在庙前的空地上,数十具野兽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着,每一具尸体的血液都被抽干,皮毛干瘪地贴在骨头上,仿佛已经死去多日。
然而,这些尸体身上没有一丝腐烂的痕迹,反倒像是在某种仪式中被刻意摆放过,围成了一个诡异的圆圈,圆心处的地面上,一道暗红色的裂痕正在缓缓渗出黑色的雾气。
“这是……献祭?”周闯的脸色难看极了,
“以兽血为引,激活血髓的力量?”
杜若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裂痕中央,那股黑色的雾气正缓缓凝聚,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很高,看不清面容,只隐约可见一双猩红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杜若的方向。
“有人提前来了。”杜若低声道,“而且,这个人,在等我们。”
话音刚落,那黑雾人形忽然发出一声沉闷的笑声,沙哑而刺耳,像是生锈的铁片在玻璃上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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