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上书 (第2/2页)
“船长,粮食只够半月了。”副手低声道,“而且淡水河上游被下了毒,三个兄弟饮后腹泻不止……”
小范·霍伦望向北方,那是风暴湾的方向。
他原计划在此建堡,与风暴湾的葡萄牙据点互为犄角,扼住南澳南下的咽喉。
可现在,堡未成,人先折。
“收拾东西,明天撤退。”他终于咬牙,“回巴达维亚,告诉叔叔……南方大陆,我们暂时啃不动。”
当夜,荷兰人悄悄烧毁营寨,登船离岸。
他们不知道,三里外的山岗上,海参正用千里镜目送帆船消失在海平线。
“都督料事如神。”他收起镜子,“夷人果然耗不起。”
“报——”探子奔来,“袋鼠湾以南百里,发现大片平原!河流纵横,草木丰美,有土人部落,但未见夷人踪迹!”
海参精神一振:“走,去看看。”
三日后,探险队抵达一片辽阔的冲积平原。
时值南半球春末,绿草如茵,野花遍地。
数条大河蜿蜒其间,水清见底,鱼群游弋。
远处丘陵起伏,林间有袋鼠跳跃,鸟雀啼鸣。
更令人惊喜的是,他们遇到了土著部落。
这些人肤色较库克人稍浅,身材高大,以长矛狩猎,见唐船也不惊慌,反而好奇观望。
通译以珍珠、陶罐与之交换,得悉此地自称“古林”部落,已在此生活数十代。
“此地可垦良田万顷,可牧牛羊无数。”海参在舆图上标注,挥笔写下三个字——“新襄州”。
他取出一面赤唐旗,插在河口高地:“以此旗为界,设‘新襄州垦殖点’。留五十人筑营,余者随我返航,禀报都督。”
十一月初,捷报与金锭同期抵达哥富岛。
薛延抚摸着新襄州土壤样本,又掂了掂那块重达十两的狗头金,朗声大笑。
“传令:新襄州设‘襄阳县’,迁移民五百户,授田垦殖。另,自南澳堡至新襄州,每隔百里设烽火台、驿舍,开辟官道。”
他走到窗前,望向南方。
海天相接处,晚霞如血。
“荷兰人退了,葡萄牙人缩了,但狼终究是狼。”他轻声自语,“黄金越多,觊觎者越众。这南澳……还得再加一把锁。”
次日,薛延上书长安:
“臣延谨奏:南澳已立三堡,控扼西、南两翼。新襄州沃野千里,宜迁民实边。然夷人亡我之心不死,黄金之利动人心魄。臣请于金山河上游险隘处,增筑‘金锁关’,屯重兵,储粮械,与南澳、镇海二堡成三角之势。另,请调‘天授五式’燧发枪三千柄,配发乡勇,固我疆土……”
奏折末尾,他蘸墨添上一行小字:
“南疆之固,在民心,在教化,在火器之利,更在拓土垦殖之恒心。臣愿毕生守此海角,使汉家文明,燎原于万里之外。”
窗外,哥富岛教化院的钟声再次响起。
海港中,又一支移民船队正升起风帆。
船头,父母抱着孩童,匠户扶着工具,农人揣着稻种。
他们望向南方,眼中没有畏惧,只有对沃土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