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献俘(7) (第2/2页)
事实上,寇准的“奢侈”与清廉并不矛盾。
要知道北宋大臣的待遇是不错的,其宰相和枢密使一级的执政大臣的年俸是3600贯钱(相当现今的360万人民币)、1200石粟米、40匹绫、60匹绢、100两冬绵、14400束薪、1600秤炭、7石盐;再加上70个仆人的衣粮,即使是把寇准当反面教材来用的司马光,也只是说他没有教好儿孙,以至于“今多穷困”,而承认他本人“功业大,人莫之非”。
应该说,寇老西儿只是一个存在于虚幻世界中的圣贤,能吃能喝能歌能舞的寇准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人……
魏胜、魏春两人把柚子盯看半天,魏胜嘻嘻笑道:“我们听柚子姑娘的话,不议论相爷的奢侈不奢侈之事;去歌舞现场看看再说!”
3人说着话,走进相府那幢宽敞的饭堂;悠扬的鼓声、乐声立即充耳而来。
音乐声中,寇准正拥着一个舞娘翩翩起舞,柚子要上钱呼喊,被魏胜拦住道:“别别别!相爷正跳得兴致,我们不能打断!等他跳完一曲再喊他不迟!”
柚子没有上前,和魏胜、魏春站立一旁观看。
拓枝舞现场的气氛十分热烈,舞者有男有女;音乐以鼓、笛子、弹奏乐器为最,主旋律铿锵有力激昂亢奋。
寇准拥舞娘旋转了几个圈儿,突然发现站立一旁的魏胜、魏春和柚子姑娘,便就停了下来喝吵一声:“魏家阿哥怎么会在这里出现?你俩是郑爽斥候不是前去侦察辽军动向吗?”
寇准说着已经向魏胜、魏春跟前疾步走来。
魏胜见寇准停了舞蹈向这边走来,慌忙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作揖施礼道:“回禀相爷,我们有重要军情报告!”
魏春也是一礼,道:“郑元帅出师大捷,让我们赶回京城向相爷报告!”
寇准将魏胜、魏春扶起来,郑重其事道:“你俩慢慢讲,郑爽怎么个出师大捷!”
魏胜伸长脖子咽下一口唾沫道:“郑元帅在太行山擒拿了辽国南院大王萧挞凛的锡尼铁骑293人,用囚车囚了正赶回京城说要请命皇上予以处斩……”
“郑爽这小子想得好啊!”寇准不等魏胜说完话便就打断神情亢奋道:“老夫这里就进宫给皇上报喜!”
寇准说着对舞池那边喊了一声:“阿里巴巴老朋友,老夫要进宫一趟;你在这里和大家好好玩吧!”
舞丛中立即响起一个十分别扭的声腔:“微臣遵命!”
这分明是阿里巴巴夹杂着阿拉伯语的声音,阿里巴巴回应着寇准;舞姿没有停下来。
魏胜顺着声音看去,见一个身着白长袍的高大身影正搂着一个舞娘跳得带劲;不禁咧嘴笑了一声默默说道:“拓枝舞果然诱人,寇相爷乐于此道;阿拉伯商人也置于其中!看来这个老外被拓枝舞的热烈和欢快深深打动了,才这样的破死亡命!”
寇准给阿里巴巴告完别,一手拉着魏胜;一手拽住魏春道:“走走走,魏家二位阿哥跟老夫一起进宫去!”
三人在相府院里上了马,直接向宫城驶去,但真宗皇上不在宫中。
寇准道:“圣上一定去了怡蜀苑,我们马上赶往那里……”
寇准没有判断错,宋真宗和刘娥这时候正是在怡蜀苑。
七月天的汴京正值赤日炎炎似火烧的季节,宋真宗和刘娥娘娘每人一把蜀地藤椅坐在怡蜀湖边;享受着炎炎午后树荫下面的清凉。
这是一对皇家夫妻,却是一对生死与共的情侣;他们两人的姻缘有点传奇,遭遇了不少挫折;但两人最后还是花好月圆。
刘娥本是街头一个卖唱的优伶,手持一面拨浪鼓“拨啷啷”的摇动着;嘴里便就吟唱出千盛百态的歌谣来。
赵恒被感动的就是刘娥一边摇晃拨浪鼓,一边吟唱南唐后主的《虞美人》;而且是自己谱写的曲调: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刘娥吟唱李煜的《虞美人》时,南唐后主李煜已经故去四五年时间,那时候赵恒14岁还是襄王;一听刘娥吟唱《虞美人》,立即便就喜欢上她。
赵恒是喜欢李煜的词还是喜欢刘娥这个人,赵恒自己也说不上来;反正从那以后赵恒觉得自己离不开刘娥。
李煜亡故时赵恒只有10岁,可他隐隐约约听人议论说:李煜之死是父亲赵光义造成的,赵光义霸占了李煜的皇后小周后;小周后被强逼进攻受到凌辱后回到李煜跟前哭诉自己的冤情,李煜一怒之下写了《虞美人》被赵光义厌恶。
《虞美人》与《浪淘沙·帘外雨潺潺》均作于李煜被毒死之前,而李煜被毒死的时间的七月初七;这是华夏的情人节,赵光义让李煜在七夕情人节之时死亡;其中的寓意不言而喻。
《虞美人》是一曲生命的哀歌,作者通过对自然永恒与人生无常的尖锐矛盾的对比,抒发了亡国后顿感生命落空的悲哀,语语呜咽,令人不堪卒读。
春花浪漫,秋月高洁,本令人人欣喜,但对阶下之囚来说,却已了无意趣了。
"何时了"三字虽问得离奇,实含两层意蕴:往昔岁月是何时了却的?劫后之残生又将何时了却呢?这表明了他对生命的决绝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