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兄友弟恭 (第2/2页)
“陛下,此事太过蹊跷。”成和亲王坐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分辨了南唐陛下的神色,方才掐着点开口道。“陛下莫要太过忧心,说不准,祝漠他只是突发意外....”
“贤弟莫要再说。”虽说成和亲王比南唐陛下的年岁要小上两岁,但也不知为何,单单瞧来,竟是比南唐陛下还要年纪大。
兴许是常年处于高位,南唐陛下身上总是笼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压,让人紧迫的无法忽视。
“祝漠乃是个什么人,这些天安排在何处,朕心中一清二楚。”
南唐陛下威严肃穆的面上浮出一抹诡异的冷笑。“昨儿个,朕方才开口问了一句。”
“今儿个,祝漠的尸首便从曲河里头浮出来了。”南唐陛下明显乃是当真动了火,伸手重重的桌子上一拍,眸底的寒芒凝实的如同冰锥似得。
“这乃是个什么意思?”
“朕改明儿若是再问一句,那曲河里头还会浮出个什么?”因为发了怒,南唐陛下胸膛不住上下起伏着,似乎随时会气晕过去一般。
“也好在这祝漠未曾顶什么要紧官职,不然若是传出去,朕的这张脸面到底往何处去搁置?”
“陛下息怒。”成和亲王从椅子上站起身,便要给南唐陛下跪下。
南唐陛下眉头紧紧拢在一处,赶忙从椅子上站起身。“贤弟,你是做什么?”
“陛下,此事怕是甚为蹊跷,正如陛下所言,祝漠在朝中未曾顶个一官半职。”被南唐陛下喝令不可跪下,成和亲王颤颤巍巍的扶着自己的膝盖站起身来,慢悠悠的开口道。
“回国都也不曾多久,也未曾得罪什么人。”
听到此番,南唐陛下眸光不由越发冷厉。“不曾得罪什么人?”
“他是未曾得罪什么人,可是,在某种意义上来讲,他知晓的太多了。”成和亲王似乎半晌都未曾从这句话之中反应过来,犹豫着,抬眸瞧向南唐陛下。
“陛下,微臣愚钝。”
南唐陛下瞧了成和亲王一眼,冷笑着从桌上取出一本奏章,递给成和亲王。“你自己瞧瞧。”
成和亲王缓缓上前,目光在奏章上头流转了一圈,看到某个点上后,不由惊诧的抬起头来瞧着南唐陛下。
“陛下,这,这。”
看出成和亲王的震惊之色不似作假,南唐陛下面上不由浮出了一抹冷笑。
“你以为,那个孽障便没有半分异心?”
南唐陛下手指紧握成拳,重重的砸在桌面上。“朕到底是小瞧了那个孽障。”
“陛下,此事,可是查证过了?”成和亲王嘴唇不由上下蠕动了一下,压抑住自己面上的惊诧,开口道。“莫不要污蔑了....”
“污蔑?”南唐陛下越想越是生气。万万不曾想到,自己竟是将养出了个狼崽子,不知到底是瞒了自己多少。
“那个孽障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生怕事情泄露,将祝漠关押起来,眼见朕询问起来,方才知晓掩盖不住了,这才先下手为强。”
成和亲王犹豫了片刻,方才开口道。“只是,若是如此,如何会被陛下发觉,不是应当处置干净么?”
南唐陛下心中原本也是有这个疑虑的,只是到底这心中已然起了疑心,此刻就算是漏洞百出,也觉着怕是他将计就计。
“他倒是想要处置干净。”南唐陛下不过略略迟疑,便已然断定,怕是陈景王动的手脚,被人发觉了,此刻刻意捅到自己此处来。
“只是,怕是被谁给捅了出来罢。”
君主一向喜爱平衡之道,陈景王已然触及了他的底线。
便是陈景王以往的那些付出,在现下一切揭露而出下,都显得那般不可忍让。
“他若是无逆反之心,何须遮遮掩掩的将这些掩藏起来?他是想要做些什么?”
眼见原本南唐陛下已然动了杀机,成和亲王忙跪下。“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此刻,南唐陛下却诡异的平静了下来,一反常态的从椅子后绕了出来,一手搀扶上成和亲王的手臂。“贤弟何须如此为那个孽障求情。”
成和亲王哀戚开口道。“毕竟父子情深,陛下还是待到陈景王殿下入了宫来,询问一番,再做打算才是。”
南唐陛下搀扶着成和亲王的手臂,眸光深沉的与成和亲王对视了一眼,也不知到底是在思忖着什么。
“罢了,既然有贤弟为他求情,那朕便听听那个孽障,到底给朕解释。”说罢,南唐陛下一甩长袖,负手而立,只是就算是口头如此承诺,但是他面上有着片刻的扭曲。
“多谢陛下。”成和亲王缓缓抬起头来,不同于他恭敬的礼节,他的略显沉寂而苍老的眸底,不知翻涌上了什么。
这两个瞧来兄友弟恭的君臣,多年的兄弟之情,最终好似消散在了君臣之间所谓的猜忌之中。
最终,成和亲王眸底浮出的淡淡哀戚与伤痛,被他强行给压了下去。
伴君如伴虎,成和亲王能够在南唐陛下身侧呆上这么些年,得到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到底是付出了些什么,只有他自己知晓。
当这些所谓的小事累积到了一个顶点,一旦被触发,便再也无法压制。
“陈景王到....”
在听到宦官的通禀之后,成和亲王垂眸将眸底翻涌着的复杂神色给尽数压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