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萧家长子,翊王遗孤 (第2/2页)
但他们忙着挥舞拳头,根本听不到她也顾及不到她,这让她更加着急。
为了阻止他们,她竟然挤进了人群中央,挤到了他的身前。可她刚进来,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人误踢了一脚,这一脚正好踢在了腿上。
“她摔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这个时候,正打的尽兴的皇子公子们才意识到自己闯下了大祸,瞬间都没了气焰。”本该是伤心往事,可修弈的语气中却洋溢着幸福与温暖,“她就坐在地上,坐在我面前,哭的伤心欲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外冒,她不让人碰,也不让人抱,就像个要糖的小无赖一样……”
最后她哭的让他心烦,他推了她一把说,“你别哭了,以后我让你进雨安宫。”
她听了他的话真的不哭了,她抽着鼻子,委屈的指着她的腿跟他说,“我好疼。”
他伸出手抹花她哭红了的脸,又指着自己红肿发烫的脸颊跟她说,“你看,我也疼,但是我没有哭。”
“不多时,这件事就传进了太后的耳中。太后重罚了郡主随行的嬷嬷,也责罚了我和那些皇子公子们,最后还下旨,不准郡主再接近雨安宫。”修弈抬头望了望东方,说道,“太阳已经出来了,我的故事还没讲完。”
青柠完全沉浸在修弈的故事里,竟忘了来此是为了看日出,此时太阳已经完全出来了,再过一会儿,这毫无遮掩山顶上便会十分闷热。
“没关系,我们走下山,一边走,你一边讲给我听。”青柠道,她实在舍不得这个故事。
“好。”修弈应声,然后将她抱在怀中,运起轻功带她飞离一段陡峭险峻的山路,才将她放开,他继续说道,“自那日之后,我便再也没能见到她,直到半年后,她突然出现在雨安宫的墙头上。那日她可怜兮兮的趴在墙头上,委屈的跟我说,‘你快一点,我害怕。’我搬来了所有能搬动的桌子椅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她救了下来。那个时候我发现,她好像也不是很招人烦。”
“你还没有告诉我,她为什么喜欢缠着你?”青柠问道。
“因为我长得好看。”修弈一本正经的说道,“她说我长得比她父王还好看,她以为多看看我,就能长的和我一样好看。”
“这个理由,委实稚嫩了些。”青柠被逗的笑出了声。她笑着,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好久都没有像这样笑得开怀。
她愣了愣,随即扬了扬嘴角,她的确许久没有这般放松了。
“她半年没来烦我,我的确清静了,但在挨打时,再也没人替我说上半句话。”修弈道,“那日我见到她,虽表现出一副嫌弃的样子,但我的心里却是十分欢喜的。她从怀里拿出一包被她压碎了的芙蓉糕给我,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糕点。一个月以后,她兴冲冲的从正门跑进来跟我说,她在太后的寿宴上讨到了太后的欢心,太后应允了她一个恩典,她可以每天都来找我了。”
“你大抵又是一脸菜色了。”青柠笑道。
“没错,我心里虽然高兴,但我从没有在她面前表现出来过。”修弈道,“从那以后,她几乎日日都来找我,给我带来吃食和书。她经常留在我这吃午饭,从此我的伙食也变得好了。那时我同那些皇子们一起读书,经常在回来的时候被打的浑身青紫,她心疼我,便去央求她父王,四岁的年纪就来与我一起读书,她说,她要保护我。”
“他们欺负你,你为什么不还手?”青柠看着他坚毅的面庞,心中不禁有些心疼。
“来肃燕前,父皇曾召我到他跟前,跟我说,我年纪虽小,但也要懂事,去了肃燕,身上便背负了国家的重担,应事事谦顺礼让,切不可在肃燕惹出什么麻烦。他知我自幼习武,所以他特地嘱咐我,在肃燕不得动武。”修弈道,“后来我才明白,我在肃燕不过是形单影只的质子,无人可以依靠。那时瑾南国力远弱于肃燕,我若是惹出什么麻烦,要为此承担责任的也只是我自己而已。”
看见青柠担心的神情,修弈笑道,“所幸,我并不是一个人,还有一个小郡主陪着我。从那之后,我们就一直在一起,形影不离。有了她的照拂,那几年我都过得很好。”
“你也算因祸得福,她虽然烦了些,但总算有些用处。”青柠打趣道,“那把折扇又有什么故事?”
“那是我十岁那年的生辰,她送给我的生辰礼物。”修弈道,“她说,那是她母妃送给她的,十分珍贵。她把扇坠摘下来收入怀里,说这是我们以后见面的信物。”
修弈停下脚步,伸出手将青柠披风的帽子摘下,又为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他看着她流转的眼眸,温声说道,“可如今,我拿着折扇出现在她面前,她怎么连我和信物都认不出了呢?”
青柠低下头,虽然知道他故事中的小郡主就是自己,但她还是不敢直视他含情的双目。
“如今我寻到了你,便不会再放你离开。”修弈轻抚着她的面颊,让她直视着自己,“青柠,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听到他的话,青柠心中一震,她下意识的抗拒,向后退了一步,却又立刻被修弈用双手禁锢了起来,修弈强迫她看着自己,“为什么要抗拒,放下你的戒备,试着接受我,试着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对不起。”青柠挣脱开他的束缚,满是歉意的说道,“我只是在利用你,仅此而已。”
“我知道。”修弈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是要利用我脱身,即便是赶了十日夜的路,我不还是去了么?青柠,你现在接受不了我没关系,我等,无论多久,我都等。”
“我们回去吧。”青柠躲开了他的目光,率先走在前头。
她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的确是他心急了些,总要给她时间,让她来适应自己。
他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身影,神色又复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