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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书城 > 论一个江湖大侠的失败养成 > “第三百五十四章 没有 明天”

“第三百五十四章 没有 明天”

  “第三百五十四章 没有 明天” (第2/2页)
  
  但是在公堂的审理中,在之后的公案昭告中,都没有出现二两银子这四个字。
  
  似乎孙井生就是个天生残暴的恶人,他就是无缘无故的杀人,毫无理由的犯案。而之后的花天酒地,其实也算不上是花天酒地。孙井生不过是一直在吃猪头肉喝酒。二两银子罢了。
  
  看起来很多,但是二两银子其实是庄稼人努力一把,一年的收成;是小本生意好的时候三个月的支出;而对于那些财主小康人家来说,二两银子,不过就是一顿体面的酒席。——谁家给高堂过寿不花个二三两银子啊?
  
  这些人不会相信,会有人为了区区二两银子就屠杀满门的。
  
  被杀害的那家人,是个体面的小本生意的人家,种花的。和街头巷尾做小本生意的没什么差别。谁能原因相信,自己在别人眼里,命就只值二两银子呢?
  
  所以他们理所当然地跟着官府一同‘忽视’了这中间出现过的二两银子。
  
  也理所当然相信,一个会轻易屠杀别人满门的人定然也会去偷别人的二两银子。说不定就是孙井生杀了人全家,然后拿走了人家家里的二两银子呢?
  
  陈大状当时才十四岁。
  
  他觉得自己见证恶匪已经是极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匪,当然恶贯满盈,他会杀人,定然也会去当小偷,定然也会欺凌老弱,定然也会霸道一方........
  
  他如此理所当然的认为。
  
  但是莫怀忠告诉他:“孙井生从来没有偷过东西。”
  
  怎么可能?
  
  莫怀忠说:“孙井生父母在世的时候,在私塾眼馋别人的点心,在庙会上偷了香案上的一块油糕,差点被爹娘打死,所以他后来长大,就算是再饿,也没敢动过偷的念头。”
  
  陈大状嘀咕:“不敢偷,却敢杀人.......”
  
  莫怀忠说:“他穷极了。”
  
  这就叫‘穷凶极恶。’
  
  孙井生,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不是一家无辜者的人命只值得二两银子,而是孙井生,从来没有见过比二两银子更多的钱。
  
  这不是一桩好辩驳的官司。
  
  官府刻意回避了主使的元凶。特意引导了百姓忽略源头。把一切的因果所在,全部都扣到了孙井生的身上。
  
  而官府的速度,就是印证莫怀忠猜测正确的做大证据。
  
  从一个案子抓捕,审理,判决,执行。平均时间,官府会有三月时间。
  
  故而才有秋后问斩的说法。
  
  秋后问斩的意思最早来自《礼记·月令》记载:“凉风至,白露降,寒蝉鸣,鹰乃祭鸟,用始行戮。”
  
  朝廷认为,春夏应该行赏,秋冬才可行刑,此即后来所说的“秋后问斩”。
  
  孙井生杀人时间是春末。从灭门案发,到抓捕孙井生,十天,再到判决,十天。而处决,一天。
  
  二十一天。
  
  夏日刚刚过来打了个照面。
  
  甚至都没来得及等到秋风。
  
  陈大状并不相信这件事情。
  
  如果有权有势,真的要杀一家平民,何必闹成这样?何况有权有势的人,为何会和平民过不去呢?
  
  莫怀忠当时问陈大状:“要不要赌一赌?”
  
  陈大状当时问:“赌什么?”
  
  莫怀忠说:“赌你一生坚持本心。匡扶正义。”
  
  .......
  
  莫怀忠输了。
  
  他输了官司。莫怀忠被官府斥责怀疑朝廷命官,诬陷忠臣,而被剥夺了状师资格。险些逐出左海。亏了左海状师盟联名请求,这才令左海府衙收回了成命。
  
  莫怀忠得以留在故土。
  
  但是他一蹶不振。
  
  老泪纵横。
  
  他也学了饮酒,莫怀忠酒量不好,饮酒必然发疹发痒,故而之前半生滴酒不沾。而到了后来潦倒,甚至没有钱买得起美酒佳酿,他就喝地瓜烧,喝和孙井生一样喝过的地瓜烧,他居然到了后来,就不再发疹了。
  
  他喝酒为了睡。
  
  大梦一场,最好别醒。
  
  梦里什么都有。梦里有他年轻时候的意气风发,有苦主昭雪的声声谢意,有同僚的敬佩,有前辈的赞颂,还有......还有孙井生背后的那个人。
  
  莫怀忠声名狼藉,名下学生弟子全部遣散投身别门。连同陈大状也是如此。
  
  只是陈大状还会时不时偷偷来看他,有一次,陈大状走后,留下了一个油纸包。里面包着一包切好的猪头肉。
  
  莫怀忠一边吃一边流泪。
  
  那一晚上,他没有喝酒。
  
  次日,莫怀忠梳洗打扮一番,换了一身稍微干净体面的衣裳,在一个夜里,来寻陈大状。
  
  彼时陈大状已经十八岁。
  
  生的个子高,白面,斯文。是个可造之材。
  
  他很得状师盟的器重,甚至有前辈暗中相中他,想要拉拢他做自己家的上门女婿。
  
  莫怀忠来找他的时候,左海下了一场大雨。
  
  莫怀忠没有打伞,在雨中等他。终于等到了怀里抱着一叠书卷身穿长衫的陈大状。陈大状半身淋了个湿透,可是却还是小心翼翼地保护着怀里的卷宗不叫雨水打湿半点。
  
  他一边走路一边低头。后知后觉地看到了雨中的莫怀忠。
  
  他一时间不知道是因为给曾经的师父撑伞,还是继续护着怀里的卷宗。
  
  他左右为难,立在了原地。
  
  莫怀忠并不介意他的立场。
  
  而是站在雨里,问他一句话。
  
  莫怀忠问:“你信不信你师父,当年没有冤枉人?”
  
  陈大状无言。
  
  他信,有什么用处呢?他的相信毫无证据,且对方,对方是权贵。当真的权贵。
  
  陈大状在雨中,说出了那个名字:“师父,对方是白家。而且我们没有证据。”
  
  莫怀忠笑了一下,笑意中带着欣慰。
  
  莫怀忠说:“师父就是证据。”
  
  然后他就转身走了。
  
  陈大状当时不懂这句话。
  
  眼睁睁看着师父转身离去。他叹了一口气,小心翼翼护着怀里的卷宗。他想:等到明天天晴了,再去看看师父吧。
  
  ......
  
  没有明天了。
  
  莫怀忠失踪了。
  
  七日之后,尸体在左海海边被发现。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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