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共患难 (第2/2页)
可是她此时却在为自己受苦。这句话此时一直在长绝脑内叫嚣着,让他对自己产生了一股恼恨,他挣扎着就要下来:“阿芜,放我下来。”
幻芜停了一会儿,一只手努力趴着地面,一只手摸摸绑在在自己身上的带着,还是系得紧紧的。她喘了口气,说道:“你别动,再动我就要掉下去了。”
听着这话,背上的人果然就不敢再动了,想再说话,却又不敢打扰她。
“有什么话咱们上去再说,你抓紧我,别掉下去了。”幻芜一边喘一边说。
长绝一边感到心疼,一边却觉得那沙哑的声音有种别样的温柔,他把脸贴在她的肩上,那瘦弱身体上传来的温暖让他觉得安心,好像身上的一阵阵的灼痛都被驱散了。
疲乏的身体得到安慰,他闭上眼,忍不住咕哝了一句:“别离开我……”
幻芜听到这呓语一般的声音却是一愣,额上一滴汗糊到眼睛里,她忍不住用手去擦了一下,不妨另一只手抓着的枯草却断了,俩人又一次滚到坡下,被摔得七晕八素的。
俩人被绑在一起,这一摔让幻芜重重压到长绝身上,她顾不得自己,慌忙解开带子,就去检查长绝的身体:“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摔疼了?”
长绝此时却万幸刚才没有压到幻芜,忍着身上的痛,微微笑了一下:“没事,我不痛……”说着就要自己站起来,可刚一起身,就差点栽倒,幻芜上前一扶,就被长绝抓到了手腕。
幻芜本来没感觉,这一抓,才觉得剧痛传来,想来一定是刚才掉下来的时候被冒尖的石头划破了,她忍不住哼了一声。
长绝见她紧抿着唇,一脸忍痛的样子,慌忙撒了手,问道:“你哪里受伤了?”冷不丁看到自己手心的血迹,猛然意识到刚才的举动,就去抓幻芜的手,小心地撩开幻芜的袖子,就见一条长长的血痕赫然出现的幻芜的小臂上。
嫩白的小臂上此时血迹斑斑,一些泥土粘在破开的皮肉上,看得长绝双眉紧蹙。
见长绝的面色不善,好像自己的痛都到他身上去了一样,幻芜面皮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就想抽回手:“没事,一点小伤。”手却被长绝握着,自己也不觉得疼,却就是抽不回来。
“别动。”长绝拉着幻芜,俩人一起费力的挪动到斜坡的一角,看见一块凸起的石板,刚好能遮住头顶。他扶着幻芜坐到石板下面,那里有一处凹陷,跟石板搭在一起,颇像一个浅浅的石洞,刚好能容下他们俩人。
这回轮到长绝对她发号施令了。看小少年一脸的严肃认真,幻芜无奈,却也不再说什么,乖乖坐着让长绝包扎伤口。
长绝小心地替幻芜抚去伤口上的泥土,有些粘在肉里的,他也不敢就这么去挑,只能轻轻地吹,幻芜也不知道是痒还是冷,被吹得一激灵。
长绝以为是自己弄疼她了,一脸的不忍,不敢再弄,只能撕下自己的里衣,替幻芜包扎。长绝动作轻柔,包扎得也干净整齐,颇有葛生的风范,看得幻芜一脸欣慰,果然比自己好多了啊。
再看到俩人同样被撕成条状的衣摆,幻芜突然觉得挺好玩的,忍不住笑出了声。
长绝苍白着脸,抬头看她,好似是在确认其他地方有没有受伤。看到幻芜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忽然意识到刚才好像太严肃了,再低头才发现自己还握着幻芜的一只手臂,脸上一热,慌忙把头低下,却也不忘把包扎好的手臂轻轻放到幻芜膝上。
幻芜可没看出长绝的害羞,看他耷拉着脑袋,一脸的黯然,只好打趣道:“你包扎的手艺比我好多啦。”
看他不说话,又道:“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长绝摇摇头,沉默了一瞬,才开口:“对不起。”
“哈?”
“都是我,害你受伤。”
“那还是你救了我呢,不然我现在还被关着呢。”
长绝抬头看她:“可也是因为我,才害你被抓的。”幻芜不解:“你知道抓我们的是谁啊?”
“嗯,就是当初我卖身的时候,想要买我的那个钱厉,如果不是我得罪了他……”
“啊……那个人啊,那天还是我带的人打了他呢,要说得罪也是我得罪了他啊,何况我还抢了他的人呢。”长绝听出来幻芜是想安慰自己,可听到最后一句,心里却是一喜。
是啊,还好,还好遇见了你……
“对了,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啊?”幻芜问出了这个一直疑惑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看到你不在,就急着去找你,一激动就觉得身上很热,腹中灼痛,但力量速度却变得很快,就是脑袋很迷糊,好像自己做了个梦一样,只想着带你到安全的地方。”长绝想了想,直接省略了钱厉说的那些话。
幻芜想了想,伸手摸了摸幻芜的脉,好似比之前摸到得更强了,完全没有疲弱的状态,倒像个内力高强的成年人。
“你现在还晕么?身上有没有什么不适?”幻芜接着问。
“脑袋已经不晕了,就是身上忽冷忽热,四肢有些灼痛,”长绝怕她又要背着自己爬坡,接着道:“我好多了!只是没有力气……”
“那你休息会儿,等你有力气了咱们再上去。”幻芜说。
长绝求之不得,赶忙点头,只求自己四肢的灼痛快些消散。
冷不丁额上覆来一只手,吓了一跳。
“你身上还是很烫呢……”幻芜看他面色并不好,之前就觉得他身上很烫,如今一模,还是烫得吓人。
幻芜直接把身上的斗篷解下来,盖在长绝身上,长绝刚想拒绝,身子就直接被幻芜拉过去,抱在怀里,直接就愣住了。
“阿绝,你生病了,靠在我身上休息会儿,”感觉到怀里的人想动,就直接把他抱住,“别乱动,我手还疼呢。”
怀里人果然不动了,僵硬地靠在她身上,幻芜拍了拍他的头,忍不住说道:“不用逞强。”
这句话很耳熟,当初帮母亲求医问药,还要到处挣钱补贴家里的时候,母亲就经常摸着他的头,告诉自己别逞强。母亲的语气里更多的是无奈心疼,但幻芜的语气平静,就像在说一句特别平常的话,就是在告诉他,不用逞强,不用害怕,我在呢,我们一起挺过去就好。
长绝只觉得身上更烫,脑袋也很烫,就像被丢进了一团火里,心里却是暖融融的,倒是逐渐放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