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心迹 (第2/2页)
“多事!”魏昭寒声叱道。他凛冽的嗓音仿佛能够滴水成冰:“现在动手,万一被眠眠知道,她的性情天真、柔善,李木若是因她而死,她从此都不会安寝。”
魏昭抬起手臂捏了捏眉心。
虽然魏昭很想立时便让李木人头落地,但他仍是压着怒意说道:“在李木返程的路上动手,做得无声无息一些。还有他那个叔父,朕记得是叫李敞,让他给朕闭紧嘴巴!”
“是,陛下!”孔四全得了吩咐,立刻领命而去。走出大殿,他顿时劫后余生一般地长吁了口气。
冯会正好与孔四全撞上,满脸含笑地朝着孔四全拱了拱手:“老孔你这是刚办完差回来?”
孔四全虽然很想做建元帝身边的第一人,但冯会是陛下还在潜邸时便跟在陛下身边的老人,孔四全自然不敢与冯会争锋,他收敛了身上的傲气,颇为恭敬地朝着冯会行礼道:“冯总管。”
“老孔,你我之间,不必这么见外。”冯会说是这样说,却等孔四全把礼行完了,才虚扶了一把孔四全的手臂,将人托起来。
孔四全可不敢托大,连忙说道:“冯总管您就别折煞我了,礼不可废。”他说完,有心向冯会卖个好,抬起手指指了一眼天上,压低声音说道:“您小心。”
冯会是人精中的人精,自然心领神会。
他们这些做奴才的,从来都要看着主子的心情行事。
像他们这些无根的东西,贱命一条,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成了主子的出气筒。打个十几、二十板子那都算轻的,怕就怕被主子发配到其他的地方去,那还不得被自己的仇家活撕了。
特别是像冯会如今这样的位置,那可是踩着无数的尸骨上去的,有些往日结下的仇家,可能连冯会自己都忘了。
因此,对孔四全的提醒,冯会十分感激,他主动说道:“老孔,我那里有一个博山炉,炉身上雕的黄山奇峰,你不是好这口吗?别跟我客气。”
一个好汉三个帮!孔四全是建元帝新提拔上去的,在底下人当中一点根基也无。因此,对于冯会的示好,他愉悦地眯缝了眼,满脸堆笑地说道:“那我就多谢冯总管了。”
冯会摆了摆手:“老孔,我就先进去伺候了。”
冯会轻手轻脚地进了养心殿内,顿时发现孔四全的提醒一点也不夸张。虽然大殿之内的摆设一应俱全,看上去纹丝不乱。
冯会却敏锐地感受到了大殿内的低气压。
只见皇帝手里拿着一封奏折,威严、淡漠的面庞没有一丝的波澜。
但从皇帝明显隆着的眉骨、抿成了一条直线的薄唇,深不见底的墨眸处,冯会却感受到了帝王隐而未发的怒意。
特别是建元帝一只闲闲搭在桌上的左手臂,手肘微微弓起,看似慵懒、散漫,紧绷着的肌肉线条却是蓄势待发。
冯会心神一凛,默默将皇帝龙案上的茶水换了,然后朝着宫婢无声地比了一道手势,将龙案上的瓜果添上新的。
“东宫这几日有没有动静?”
建元帝带着几分随意地问道。
冯会却不敢掉以轻心,他十分恭谨地答道:“回禀陛下,东宫一切如常。只是太子妃乍闻其父陈巍的死讯,和太子殿下闹了一场。如今倒是平静下来了。”
“太子妃的性子,只是和太子闹了一场吗?”魏昭在提起这个让自己很不满意的儿媳妇时,一双墨眸忍不住流露出一丝轻蔑之意。
这个话冯会便不好回答了。
魏昭也不需要冯会回答,话头重新转回了太子的身上:“太子这几日在做什么?”
“陛下,太子殿下这几日,一直在闭门读书。”冯会这回倒是没有停顿,如实答道。
“读书?”魏昭嘲讽地扯了扯薄唇,他如今对这个儿子的不满已经懒得掩饰了:“顾九衡有经天纬地之才。教导太子多年,都没有把他教好,可见太子的资质委实不堪。他以为他读几日书,就能把道理学明白了?”
魏昭眉心微拧,冰冷地下了结语:“朕看他是闭门造车!”
陛下的言语之中充满了对太子的不满之意,冯会一句话都不敢说,脑袋更是快要垂到了自己的胸口。
“三日之后解了东宫的禁令。再有一个月,就是两位侧妃进门的时候,东宫也该准备了。”
魏昭吩咐了这一句,想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太子妃,只好又追加了一句吩咐:“朕敲打了福庆这些时日,料想她也该知错了。太子妃不堪大用,这次东宫进新人,还得交给福庆去办。”
建元帝丝毫不觉得让福庆这个已经出嫁的女儿插手兄长的内帷之事是有多么于礼不合。
冯会虽然觉得不妥当,可他在建元帝面前更不敢多言。
陛下有令,这事便只能这般订下了。也不知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得知之后,会不会气的睡不着觉。
若是太子妃能够贤惠、大度一些,今日便不会如此被动。冯会唇角勾出一丝凉薄的笑容:如太子妃这般,将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的人,世上真不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