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浑水 (第2/2页)
“殿下,铁证如山,就连奴才也没有想到,临华殿里的惠贵人会牵扯到其中。”
闻言,福庆公主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些自嘲:“本宫也没有想到。真是小瞧了临华殿里的那个病秧子。这是在扮猪吃老虎呢!”
“摆驾临华殿,本宫这就去会一会惠贵人。”临走前,福庆公主皱着鼻子望了暴室里的人一眼,忍耐地说道:“把人捯饬的干净点再带过去。”
福庆公主到了临华殿,惠贵人早已经歇下了。
制止了宫女去通报,冯英望向自己安插在临华殿的一个内应,他招了招手:“丁酉,惠贵人睡下了没有?”
叫做丁酉的小太监对着福庆公主和冯英打了个千儿,压低了声音说道:“回禀公主殿下、冯公公,惠贵人一个时辰前刚喝下止咳的汤药,料想这会儿应该睡得不大沉。”
冯英点了点头:“刚刚宜昌公主和端敏公主没有闹起来吧?”若是阵势太大、打草惊蛇,惠贵人一定会先添上一重防备。
丁酉的眼珠在眼眶里滴溜溜转了一下,他半掀着眼帘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福庆公主,见这位公主殿下并没有阻止,这才说道:“公主殿下身边的春雪姑姑来过,吩咐宫女先在二位公主的寝宫里点了迷香,等到药性发散,这才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抬走了。一点动静也没有闹出来。”
冯英愣了愣,一双眼睛因为太过惊讶而睁大。真没有想到福庆公主会是这样的猛人!竟然给自己的两个妹妹用上了迷魂香。
“这么看着本宫做什么?”福庆公主漫不经心地掸了一下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条斯理地说道:“非常之时行非常手段,这一点还要本宫教你吗?”
冯英点头哈腰地应“是”,却在心中暗暗腹诽:教是不用教,自己就是吃了狼心豹胆,也不敢对金枝玉叶去用迷魂香。自己又不是不想活了!这样的手段,也只有福庆公主才使得出来!
“别在门口耽搁了。”福庆公主哼笑一声,率先走进大殿。
临华殿内服侍的宫女、太监望着突然出现在寝殿内的福庆公主,纷纷跪了一地。
福庆公主抬手,制止了众人问安的声音,她身姿如风地朝着寝殿内唯一的一张拔步床走去。
福庆公主亲自撩开床上挂着的水绿色纱帐。
只见惠贵人一脸病容地躺在床上面,她身上盖了一条桃红色的鸳鸯戏水锦被,双手交握,露在锦被外,瘦骨伶仃的手背青筋毕露,看上去有些瘆人。
视线再往上,是惠贵人淡的几乎没有血色的双唇,嘴唇微微干裂,蛾眉紧紧皱在一处,似是在强忍着痛苦,就连曾经的那一头秀发,也变得稀疏、枯黄,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福庆公主目光呆滞了一瞬。早就听闻惠贵人身子骨不好,特别是这一、二年,一直汤药不断。只是福庆公主没有想到,惠贵人会病的这么重。
就在这时,床上的惠贵人睁开了眼睛。
昏黄的烛光下,惠贵人的眼珠有些浑浊,看到福庆公主后,她的眼睛恍惚了一瞬,渐渐恢复了清明。
“福庆公主,你怎么在我的寝殿里。”惠贵人的嗓音嘶哑、低沉,听上去不但没有半点女子的柔美,反而有些刺耳。
面对惠贵人的质疑,福庆公主艳丽的容颜露出一抹淡笑,她温声道:“听闻惠贵人病重,本宫特意过来探望,贵人是不欢迎我吗?”
闻言,惠贵人自嘲地一笑,话语里充满了苦涩:“我只是一个不受宠爱的贵人,就算给陛下生了两位公主,却连嫔位都没有捞上。”
惠贵人说着,吃力地支起双臂,做了一个想要起身的动作。
惠贵人身边的宫女见了,连忙走到拔步床前。
见状,福庆公主侧了侧身。
等到宫女们将惠贵人从床上扶起来,给惠贵人的身后塞上楹枕,福庆公主这才重新上前了一步。
仅仅是坐起来这一个动作,惠贵人就做得异常艰难,她蜡黄的面容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胸口剧烈的起伏,一副力竭的模样。
惠贵人缓了好一会儿,等到自己的气息喘匀了,这才继续说道:“殿下您是陛下的掌上明珠,怎会纡尊降贵来看我?”
“贵人是宜昌和端敏的生母。本宫是她们的长姐,贵人病了这么久,身体一直不见好转,本宫于情于理都该来探病。”
福庆公主言语里并没有提到自己的父皇。实际上,从父皇登基之后,从未再踏足过后宫。
福庆公主对这一点心知肚明,就没有再去拿自己的父皇来刺激惠贵人。
“殿下倒是好心。”惠贵人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随之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