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宴上 (第1/2页)
承恩伯夫人十分勉强地笑道:“公主殿下说的是。能得陛下信重,我家老爷深感惶恐,必将夙兴夜寐、以身许国,如此方能报效皇恩。”
“雍和,你瞧承恩伯夫人,真是好伶俐的一张口舌。”福庆公主笑容明艳,飞扬恣意的眉眼却带着几许轻蔑之意:“父皇最不喜欢阿谀奉承之人,本宫便多嘴奉劝承恩伯一句,为人处世还是讷言敏行为上。”
承恩伯夫人没想到福庆公主会当面给自己难堪,一张脸阵红、阵白,像是开了染坊一样。
谢晏和欣赏够了承恩伯夫人的窘态,这才慢悠悠地打圆场:“夫人,殿下心直口快,夫人不会计较吧?”
承恩伯夫人神情一凛,连忙说道:“公主殿下教训的是,臣妇定当谨记。”
虽然知道福庆公主与雍和县主跟自家有龃龉,但这二人一唱一和地羞辱自己,连表面功夫都不肯做,承恩伯夫人不由为今日的宴会深深忧虑了起来。
承恩伯夫人并没有纠结太久,转眼便到了承恩伯府今日宴客的“留兰苑”,随着丫鬟一声通报,园子里的女眷连忙行礼:“参见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万福金安。”
“免礼吧。”福庆公主漫不经心地坐到首座,斜眼看向对面的承恩伯夫人:“雍和的坐席在哪里?让她随我坐一处便好。”
承恩伯夫人见状,连忙吩咐身边的丫鬟在福庆公主旁边加一张食案。
福庆公主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她一双艳丽的凤眼漫不经心地扫过在场的女眷,宗室里面几个王妃和长公主都没有登门,只有家中的小辈前来赴宴。福庆公主一双明眸闪了闪。
“承恩伯夫人,不知道哪一位是府上的千金?”
福庆公主话音方落,只见女眷之中走出一个身形苗条的少女,比京中女子的身量要更高一些,肌肤微微有些发黄,柳叶眉,圆眼睛,小嘴巴,五官勉强算得上清秀,就连身上的衣饰也并不出彩。
“小女陈蔷,给公主殿下请安。”女子落落大方地说道,礼仪上面倒是没有一丝欠缺。
福庆公主愣了愣,这便是承恩伯家的千金?便是自己身边的婢女都要比这丫头看上去平头正脸些,更不要说曾和谢晏和并称“京城双姝”的陈蓉了。
“陈蔷?芍药蔷薇语早梅,不知谁是艳阳才。”福庆公主别有深意地说道:“这名字倒是起的极好。”
陈蔷是在县城长大,虽然家中也费尽心思地择了西席,却是一个落第的举子,郁郁不得志,便连教她们姐妹诗书也不尽心。
承恩伯夫人又出自小门小户,无法督导两个女儿的学业,因此,这就造成了陈蔷对于诗词一道并不精通,甚至就连福庆公主的讽刺都没有听出来。
陈蔷是知道自己的堂姐太子妃娘娘有着“人间花相、艳比芍药”的美名,还以为福庆公主是在夸她,屈膝一礼,对着福庆公主拜谢道:“小女惶恐,当不得公主殿下如此赞誉。”
福庆公主被陈蔷的态度弄得一懵,她连忙用团扇遮住了嘴角,才没有让自己的嘲笑从唇边流泻、出来。
但女眷之中有那博学又活泼的小姑娘,没有忍住,发出一阵阵窃笑。
福庆公主这首诗还有另外两句:今朝领得春风意,不复饶君雪里开。
这首诗完整的意思是:芍药与蔷薇对早开的梅花说,不知谁是春天的花中状元才?今朝芍药、蔷薇得到了春风的好意关怀之后,便忘形傲放,不再顾及梅花是在雪中开放的。意在芍药和蔷薇以不正当的手段争胜,这是连着宫里的太子妃娘娘一齐骂了进去。
偏偏,承恩伯家的小姐不但没有听出来,还喜笑颜开地向福庆公主道谢,如何不让人发笑。
福庆公主咳嗽了一声,园子窃窃私语的声音顿时为之一静。陈蔷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陈蔷的耳朵一直就尖,并没有错过女眷里面传出来的窃笑,她的目光有些茫然地望向福庆公主,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与这样一个憨头憨脑的姑娘为难,福庆公主颇觉无情,她从手上摘下一枚猫儿眼的金戒子,扔给一旁伺候的春雪:“陈小姐性情率真,倒是不失可爱。这枚戒子是本宫赏给你的。”
陈蔷闻言,不由朝着自己的母亲望过去一眼,在看到承恩伯夫人点头之后,她喜笑颜开地拜谢道:“小女谢过公主殿下的赏赐。”
福庆公主微抬手臂,做了一个“免礼”的手势,视线转向承恩伯夫人:“夫人,若是客人到齐,便开宴吧。”
福庆公主这话也就是说说而已,毕竟谁敢比当朝公主来的更晚。
承恩伯夫人屈膝应了一声:“是”,柔和旖旎的丝竹之音顿时在园中悠悠响起,身着彩衣的婢女端着精致可口的食物在桌席间穿行。
江伊人终于找到了机会,神情雀跃地跑到谢晏和这桌来:“谢姐姐,我好想你呀。”
谢晏和愣了愣:“伊人妹妹?”
她美目一闪,这江伊人是缠上自己了?
“原来是你这小丫头啊。”福庆公主浅浅抿了一口杯中的瑞露酒,将酒樽放到了一边。
“公主殿下。”江伊人面对福庆公主时总有一些来自骨子里的畏惧,她眉眼间的欢快收敛了一些,神情怯怯地说道。
“瞧你吓得这样,本宫还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成。”
福庆公主轻嗤了一声,执起牙箸,勉强夹了一口盘中的樱桃毕罗,只是薄薄的饼皮刚刚沾唇,她一双远山眉皱了皱,直接吐在春雪递过来的锦帕上。
“这承恩伯府从哪里请来的庖厨,简直难以下咽。”福庆公主面色微冷,早知道这宴席上的菜品这样难吃,她就让自己府里的厨娘准备食盒带过来了。
“有那么难吃吗?”谢晏和微怔,抬手夹了一牙箸的白汁鱼唇,一股腥膻之气顿时直袭味蕾,谢晏和囫囵吞下,若无其事地放下了筷子。
尽管谢晏和掩饰的很好,福庆公主可有没有错过她桃花眼里的那抹忍耐之色,不由拊掌大笑:“哈哈哈,让你不信我。”
江伊人是趁着婢女上菜的功夫直接溜过来的,她一双杏眼滴溜溜地望向福庆公主,又望向谢晏和,像是一只纯真的小兔子一般,附在谢晏和的耳边说道:“谢姐姐,承恩伯府的饭菜有这么难吃吗?”
谢晏和抿了抿嘴角,违心地说道:“尚可。”自己和福庆公主嘴刁,做不得准。
江伊人闻言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拿起桌上的一块玫瑰花糕,仿佛食物有毒一般,胆战心惊地送入唇中。
江伊人咬下一小口之后,面无表情地放下了糕点。虽然说玫瑰花糕的馅料调的略甜了一些,但味道尚可。刚刚看福庆公主和雍和县主的表现,她真以为承恩伯府的宴席有多难以下咽。大概是这两个人嘴巴太刁。
“谢姐姐,你什么时候能去我外祖父府上做客?外祖父府上的庖厨厨艺很好,谢姐姐一定会喜欢的。”
江伊人可没有忘记来之前自己外祖父和母亲的吩咐,搂着谢晏和的胳膊甜甜蜜蜜地说道。
福庆公主从前不喜欢江伊人这丫头心机深沉却还要故作天真,今日也不知怎么回事,看着她撒娇卖痴竟是觉得顺眼了一些。
福庆公主眼角的余光扫过宴上忙着劝酒劝菜的陈蔷,心中一哂,瞬间福至心灵。精明外露总好过蠢而不自知。
“江家小丫头,本宫一个大活人在这里,你只请你谢家姐姐,本宫呢?”福庆公主漫不经心地望着指甲上大红色的蔻丹,似笑非笑地说道:“你这是不把本宫放在眼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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