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王老夫人的决定 (第1/2页)
王卿筠沉默地递过去一张手帕。
大嫂崔氏在王卿筠看来就是死有余辜!
至于大哥……夫妻一体。王卿筠可不相信,对于大嫂做的事,自己的大哥会完全不知情。
但是看在母亲的份上,王卿筠什么都没说。
女儿许久都没有说话,甚至连一句安慰都没有。
王老夫人的一颗心彻底凉了。
王老夫人抖着唇,抬起胳膊重重地拍打了王卿筠一下,她十分心寒地朝着女儿指责道:“那是你的亲大哥啊!你小时候……你小时候,你大哥遇到好吃的、好玩的,从来都是先想着你这个妹妹,你的心肠怎么就这么硬!”
王卿筠皱了皱眉头。
刚刚王老夫人打过来的那一下,力道很重,王卿筠的肩膀上顿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她忍不住用手按住,轻轻揉了揉,一张俏脸变得凝沉如水。
她说道:“女儿嫁进侯府这么多年,夫君别说弹一下女儿的指甲了,就是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说过。结果女儿刚回京,母亲就把女儿当成仇人也似,恨不得将女儿打死。母亲是不是忘了,我如今可不是王家的姑娘,而是靖平侯府的当家夫人!”
王老夫人方才心中痛极,才会忍不住捶了一下女儿,可是望着疼痛难忍的模样,王老夫人瞬间后悔了。
但让王老夫人没有想到的是,女儿半分面子都不给自己。连珠炮一般的话语句句都是指责,对自己的指责,以及对谢晗的维护,一颗心早就偏的没边了。
当年为了王谢两家小一辈的婚事,让筠娘心中落下了芥蒂,王老夫人一直在暗中转圜,甚至为此迁怒丈夫和长子,结果却是两头不落好。
自己捧在掌心的女儿一直怨恨着娘家,最为倚重的长子、长孙全都化成了黄土一抔,王老夫人不由悲从中来。
王老夫人脸上露出了几分灰败之色,自嘲道:“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也不知道谢晗给你喝了什么迷魂汤,才会让你这样死心塌地,一心为了侯府打算,哪怕踩着亲哥哥的尸骨也在所不惜。”
王老夫人失望之下,口中的话语化成了利剑,希望借此能够唤醒女儿的良知。
不曾想,王卿筠面对自己亲娘的质问,一脸无动于衷的神情。
她淡淡道:“母亲以为是夫君教唆的女儿吗?还是在母亲心中,自己的女儿就这么蠢?”
王卿筠垂目望向指尖桃花粉的指甲,似是想起了什么甜蜜的往事,她唇角浮现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就连眼睛里的冷色都变得温柔了。
“母亲看我手上的指甲好看吗?”王卿筠突然间说道。
王老夫人愣了愣,被王卿筠的态度弄懵了。
“这是夫君亲自给我调的色,亲自给我染的指甲。”王卿筠说起这些,没有半点难为情的意思。
望着王老夫人张目结舌的样子,她淡淡道:“夫君对我,珍之重之,对维周他们兄妹更是疼爱无比。若说王家对我有十分的好,夫君对我的好就有千分、万分,更何况……”
王卿筠哼笑了一声:“王家……我爹他如今能够和张相分庭抗礼,靠的是谁,难道还用我说吗?结果谢家出事,我爹第一个划清界限。现在母亲来跟我说亲情。可我觉得,王家生养我的恩情,夫君和妹妹早就替我还完了。”
王卿筠瞥见自己的母亲打算开口辩解,她以一个手势所制止:“母亲先听我说完。母亲觉得我自私、凉薄,王家在我这里也是一样。你们能做初一,我为何不能做十五。大嫂先是雇佣刺客行刺朝中重臣,又以巫蛊之术诅咒未来皇后,难道不是抄家灭门的死罪?我爹他能够全身而退,王家能够保全家声,是因为夫君没有追究,是因为皇后娘娘帮着王家在陛下面前求情的缘故。”
“就是这样,王家还觉得委屈,难道只许你们算计人,却不许别人算计回来吗?”
王卿筠冷笑了一声:“话不投机半句多,我言尽于此。母亲也不要再来找我求情。日后……大家就各凭本事吧。”
王卿筠说完,直接从炕上起身,朝着梧桐吩咐道:“既然母亲喜欢这间静室,我这个做女儿的,怎么能连这点孝心都没有,那就让给母亲好了。”
出门之后,王卿筠目光冰冷地扫了一眼跟过来的下人,厉声说道:“我也懒得去查今日是谁走漏的消息。梧桐,凡是我从王家带过来的陪房,除了王嬷嬷和芍药之外,最迟明日,全部都发卖了。侯府里不留背主的奴才!”
王卿筠话音一落,其中几个下人立刻瘫倒在地上。
王卿筠看都没看这些下人一眼,拂袖而去。
梧桐连忙跟上。
谢家家大业大,庄子上的家生子多得是,还有不少武艺高强的。夫人的决定看似草率,实际上却是深思熟虑。
只要等到人牙子进府,京城中的那些人家,哪个不是人精,自然该分辨清楚风向了,也省得王家欲壑难填,再来歪缠夫人。
……
靖平侯府发卖仆人一事,第二日便被传的沸沸扬扬。
各家都在暗中打探着消息,当听说发卖的下人都是靖平侯夫人从王家带来的下人后,全都惊了一惊。
这位侯夫人出嫁也有十几年了,身边的下人却说发卖就发卖,结合着王家大房得了天花的秘闻,便让人品出几分含意来。
张府里。
张老夫人听着女儿带来的消息,虽然惊愕,可又不是太意外。
“娘,这王卿筠心可真狠,说不和娘家来往,回京之后,就没有登过一次娘家的门,现在又把自己的陪房全都发卖了!伊人以后若是如此,我不知道该有多伤心。”
“好好的,你说我们伊人做什么?”
张老夫人非常喜欢江伊人这个聪慧、伶俐的外孙女,每日都要喊了外孙女来陪伴自己。
听着幼女前半段的话,张老夫人还没有什么反应,等到幼女提到伊人,张老夫人皱了皱眉,将外孙女搂到自己身边,柔声道:“我们家伊人最是乖巧、可人疼,你可不许欺负她。”
张老夫人说着话音一转,淡淡道:“不过,这也不能全怪靖平侯夫人。王谢两家的事,是你不知道内情。”
“娘,这其中难道还有什么内情吗?”张氏听了母亲的话,一双眼睛亮了亮。
张氏一直跟着自己的夫君在江南任上,十几年了都没有回京。这次突然回来,对于京城里的暗涌还没有了解清楚,就连消息也不怎么灵通,无怪乎她会好奇了。
“娘,您这般刨根问底的,要叫外祖母怎么说。有些秘闻,真真假假,还是不知道最好。”
江伊人闻言插了一句嘴。
顶撞自己的人是自己唯一的爱女,张氏一点脾气也没有。可是又不甘自己这个当娘的在人前失了面子,假意斥责道:“娘和你外祖母说话,你胡乱插话做什么?当心让人觉得你教养不好。”
张氏字里行间透出的维护让张老夫人会心一笑。
张家的人就是如此,最是护短不过了。
“好了,伊人说的对。这其中的内情,娘不方便和你说。 不过,为娘倒觉得,靖平侯夫人是个明白人。若是换了我,也会如此。”
张氏闻言挑了挑眉,能让自己的母亲说出这样偏颇的话,可见王家一定做了叫王卿筠寒心的事。
张氏连忙说道:“娘,您放心吧。谁不知道皇后娘娘被陛下捧在了手心里。谢家如今正是炙手可热的时候,女儿岂会去开罪靖平侯夫人。”
“所以啊,我才说靖平侯夫人是个明白人,不仅明白,还聪明。”张老夫人赞叹地说道,“整个京城之内,和你想法差不多的人家,大有人在啊!”
……
王老夫人回到府里之后,当即病倒了。
王卿筠是第二日收到的消息,她沉默了一会儿,让丫鬟从库房里取出一株百年人参,一株已经成了型的何首乌,两匣血燕,让人大张旗鼓地送去了,只是王卿筠却连面儿也没有露。
不管王老夫人是不是使得苦肉计,她都要失望了。
王家二夫人柳氏正在婆母王老夫人的房中侍疾,听到下人禀报的消息,她叹息了一声,对丫鬟说道:“去前院里告诉夫君一声吧。等到父亲下值了,再做决定吧。”
“不必。”王老夫人额头上还敷着巾子,她一把摘下来,脸上还带着病容,只是眼神中的脆弱已经不见了,而是被坚毅所取代。
“告诉二爷,就说我说的。让那边不要插手了。”
柳氏闻言愣了愣,她像是不认识自己的婆母似的,一双眼睛睁得老大,就连骨头缝儿里头都窜上来一股深深的寒意。
柳氏是清楚婆母曾经多么疼爱小姑子这个独女的,结果昨天的潭柘寺之行后,就像冷了心肺一样,这是彻底当成没有小姑子这个人了。
还是说……婆母这么多年的疼爱都是假的?
“还杵着做什么,快去!”
王老夫人说着,不由咳嗽了几声。
她疲惫地闭上眼睛,低喃道:“不是我心狠。而是我们家早就将皇后娘娘给得罪透了。既然造成的裂痕已经无法修复,那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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