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名单 (第2/2页)
　　
　　“嫂子，如果你现在后悔了，我可以当做从来没有见过这封信。”
　　
　　谢晏和虽然对信上的内容十分心动。可是她随便想想也知道，王卿筠默出这份名单时，心里面究竟有着怎样的波动和挣扎，说是天翻地覆也不为过。
　　
　　夫家和娘家，无论选择哪一方，另一方就成为了牺牲品
　　
　　“我既然决定把它交给你，便不会后悔。”
　　
　　谢晏和的话让王卿筠愣了愣，她随即心下一暖，目光坚毅地说道。
　　
　　谢晏和并没有错过王卿筠眼中的那抹晶莹，她抿了抿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反而是王卿筠望着谢晏和这万般纠结的模样，强笑道：“我都做出选择了，你有什么好为难的。王家……”
　　
　　王卿筠顿了顿，仿佛喘不过气来似的，她缓缓地吸了口气，这才沉声道：“王家的气数尽了。”
　　
　　谢晏和为自己现在的矫情感到了几分惭愧。明明逼着王卿筠做出选择的，正是自己。
　　
　　可是王卿筠真的这样做了，谢晏和心底的内疚快要将她淹没了。
　　
　　谢晏和不禁去想：如果自己处在王卿筠这个位置上，又该如何选择呢？
　　
　　无论舍弃哪一方，似乎都是血淋淋的锥心之痛！
　　
　　“嫂子，我可以帮你说服陛下，给王家留一脉香火。”这是谢晏和唯一能够做到的承诺。
　　
　　“不必了。罪臣之后，若是十恶之罪，按照本朝律例，五代不得出仕。与其没有尊严的活着，死反倒是最好的结果了。再说，你为王家求情，那些御史的折子还不把你淹没了。”
　　
　　王卿筠最后甚至开了一句玩笑。
　　
　　谢晏和有一种感觉，在王卿筠平静的表象下，藏着无比汹涌的暗流。
　　
　　可是王卿筠已经做到了这一步，哪怕她还有其他的小心思，谢晏和也不忍心拆穿了。
　　
　　“嫂子，我会把此事原原本本地告诉陛下，陛下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会对王家从轻发落的。”
　　
　　“我哪里有什么面子。都是站了你的光。”王卿筠轻笑了一声，语带怅惘：“眠眠，我常常在想，我是怎么和自己的娘家渐行渐远的？好像是因为聿修被王家退了婚事，我便寒了心。那是我的娘家啊！侯府还没有怎么样，太子尚未登基，我的娘家就已经开始落井下石了。我哭了许多个日夜，恨娘家无情，又怕你哥哥怪我……”
　　
　　“嫂子，哥哥他不会的。”谢晏和捏起手绢的一角，小心地给王卿筠擦着泪。
　　
　　“是啊，你哥哥他不会。”王卿筠喃喃。
　　
　　“世人都说我心狠。为了你哥哥，连娘家都不要了。可是那些人不知道，你哥哥是这世上最好的夫君。”
　　
　　王卿筠用力闭了闭眼睛，眼眶里的泪水滚滚而落，怎么止也止不住……
　　
　　“嫂子……”谢晏和轻轻唤了一声，看着王卿筠落泪，她心中同样酸涩至极 。
　　
　　很多年里，王卿筠在谢晏和心中扮演的都是母亲的角色，即使天各一方，然而谢晏和只要一想起自己的嫂子，心中便是温暖的。
　　
　　“嫂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谢晏和语无伦次地安慰着她。
　　
　　王卿筠摇摇头，难过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双肩无声地抖动着。
　　
　　“娘娘，福庆公主求见。”鸳鸯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来打扰皇后娘娘，可福庆公主人已经到了凤仪宫外，没有皇后娘娘的吩咐，谁敢阻拦。
　　
　　谢晏和闻言，赶忙收住了泪，她将桌上的信笺塞到大楹枕后面，低声吩咐鸳鸯：“去打盆水来。”
　　
　　王卿筠用力按了按眼角，总算止住了眼泪。
　　
　　她沉默着净了脸，让鸳鸯帮忙重新上了脂粉，直到看不出任何异样来。
　　
　　谢晏和缓缓吐了口气，说道：“宣福庆进殿。”
　　
　　福庆公主是带着两个孩子过来的。
　　
　　兄妹两个被乳娘抱在怀里面，穿着大红色的大袖衫，露出两截雪藕般的胳膊，逢人便笑，看上去可爱极了。
　　
　　谢晏和让乳娘将两个孩子放到罗汉床上，又吩咐宫人拿来易克化的点心。她从盘中拈起一块牛乳酥，笑语盈盈地逗弄着这一双小兄妹。
　　
　　“泽哥儿，珠姐儿，来吃点心呀……”
　　
　　王卿筠一扫方才的愁云惨雾，眉目舒展，一边儿看着谢晏和逗弄泽哥儿和珠姐儿，一边儿温声和福庆公主说话。
　　
　　“泽哥儿和珠姐儿长得可真好，像是观世音娘娘座下的金童和玉女。”
　　
　　福庆公主掩嘴笑道：“侯夫人，这满京城里，就没有比您家的孩子更漂亮的了。”
　　
　　“依本宫看，这几个孩子都是万里挑一的。”谢晏和给泽哥儿和珠姐儿一人喂了一块牛乳酥，她用手帕擦了擦手，吩咐宫人将孩子看好了，转而和福庆公主说起正事来。
　　
　　“这大雨将至，你可察觉到了？”
　　
　　福庆公主收起唇角的微笑，若有所思地说道：“是父皇跟母后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