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如释重负 (第2/2页)
在过去与斐氻人一起生活的将近十年间,未来•苏卡兰纳时常遭受病毒的折磨,他自以为掩饰得很好,殊不知施伽氻和阿西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可是,他们却苦无办法,因为其余的卵壳碎片都早已抵消了。就算没有抵消,斐氻人也没有能力将它打磨成粉末,向流光人求助是唯一的办法。
然而,这也不是施伽氻和阿西将匕首交给他的真实目的。他们确实想帮他消除病毒带来疼痛,但并不仅仅于此,尽管他们什么都没说,但他此刻已经恍然大悟。施伽氻和阿西一定是希望当年那个浅薄无知的他,能够试着与流光人相处,并在慢慢了解流光人的过程中,亲自发掘历史的真相。如果他无法改变自己的观念,今天也就没有机会站在这里,更无从获知解毒的方法了。如果他无法认清事实,彻底抛弃过往那些可笑的贵族尊严和本位正义观,并虚心向流光人求助的话,那么,他将继续背负祖先的谎言和这身疼痛,直至死亡。施伽氻和阿西的用心良苦,令他再次自惭形秽。
“每当我以为自己已经成熟到足以洞悉一切的时候,他们却总是无声地提醒着我,其实我依然很浅薄……”未来•苏卡兰纳幡然醒悟,热泪不禁夺眶而出,双手捧着那柄珍贵的匕首,再次递向斯魔格祭司,诚恳地请求道,“请祭司帮我除去这一身病毒吧!”
斯魔格祭司微微点了一下头,随即望向雄性形态的帕瑞蒂安祭司。帕瑞蒂安祭司会意,单手接过未来•苏卡兰纳递出的匕首,然后用力一握,再次张开手时,那柄匕首已经化成了粉末。
斯魔格祭司将自己手中的卵壳,转身递给了站在后面的复性形态的帕瑞蒂安祭司。然后,他回身从雄性形态的帕瑞蒂安祭司手中取出卵壳粉末,随即,粉末迅速地消失在了斯魔格祭司那只烟雾般的手里,再也分不清哪些是烟雾哪些是粉末了。
未来•苏卡兰纳并不清楚斯魔格祭司将如何使用这些粉末,更不知道治疗过程会不会疼痛难忍,但这些都不要紧。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背向斯魔格祭司,然后解开上身的衣物,仿佛决心就义的勇士般岿然而立。
其余的莱佩濂人,此时均与他相隔大约二十多步的距离,几乎听不清未来和那两位祭司的交谈内容,并不了解事情的原委,都显得颇为诧异。
未来•苏卡兰纳明知这位祭司能够轻易地穿透他的身体,其实他根本无需褪去上身的衣物,或是背向斯魔格祭司。但这是一种本能反应,他内心希望祭司能看清那幅由病毒描绘出来的图画,以免留下丝毫痕迹,同时又不想让在场的任何莱佩濂人知晓他背后的秘密。尽管在身体没有发热的情况下,背后其实什么也不会显示,但他依然很在意……
不过,意外的是,整个治疗过程竟没有任何疼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只无形的手正慢慢地穿透他的躯体,又穿过他的灵魂,将持续折磨了他长达二十年的疼痛一一清除。随后,身体变得越来越轻盈,灵魂也随之清澈明亮了起来,仿佛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被彻底清洗了一遍。这将是终身难忘的体验,他无以言表,唯有满怀的感激,对流光人,也对施伽氻和阿西。
“多谢祭司!”
未来•苏卡兰纳诚挚地向斯魔格祭司和帕瑞蒂安祭司道了谢,然后才转向那些正在担忧地望着他的伙伴们,终于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这个笑容饱含着无言的感激——对那些什么也不知道、却始终信任着他的友人们的感激。
那是炎冗和桑无以前都不曾从他脸上见过的一种神色,他们不禁跑上前去,张了张口,本想问些什么,却又无从问起,只好默默地相视而笑。因为他们知道,无论这个人身上背负着多少难以言表的往事,他们之间的情谊都不会因此改变,根本无需追问,亦无需怀疑。
这时,穆奇忽然靠近诺罗,低声问道:“诺罗,你认为他应该姓什么?”
诺罗望着前方那几个佳宁人,若有所思地说道:“我不知道,但不管他姓什么,对我们来说其实都不重要。”
“我突然想起曾经听过的一个传闻……”凯拉斯说道,“不过年代已久,根本无法查实。”
“你想说的是和莫比尼灭亡有关的那个传闻么?”诺罗敏感地问道。
“嗯,据说当年赫里岚谛和霍克兰德争夺莫比尼的目的,其实并不是为了掠夺造船的木材那么简单……”凯拉斯点到即止,毕竟只是个猜测,已经过去了将近五十年的时间,早就难以查证了。
诺罗冷然道:“若真是那样的话,赫里岚谛王这些年岂不是寝食难安了?”
“这与赫里岚谛那个暴君有什么关系吗?”穆奇不禁好奇地问道。
“这件事回去再说……”诺罗显然不想在这种场合讨论那件事情,“无论他姓什么都不要紧,最重要的是他的度量、见识与才能。”
“呵,你说的没错。”穆奇也意识到现在确实不太适合谈论这个,于是便匆匆结束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