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85 章 人皮恶魔 (第2/2页)
官服穿得整整齐齐,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竖在烈日下的标枪——
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但肩线始终没有垮下去。
他望向朱梓的目光没有求饶,只有一种读书人特有的、明知必死却偏要站直的倔强。
这种倔强让朱梓很不舒服——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这让他想起了王怀递谏书时放在桌角的那顶乌纱帽,那个动作里有一种他永远无法掌控的东西。
朱梓坐在廊下的阴凉里,手里端着一碗冰镇的酸梅汤,碗底碎冰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他慢悠悠地晃着碗,碗沿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他用拇指一下一下地抹掉,像是在把玩一件精巧的器具。
他看向王怀的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嘴角似笑非笑地勾着——
不是期待,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悠闲,一种事不关己的悠闲。
“王典簿,你说本王滥杀。”
他的语调很轻,轻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觉得他在聊天。
“那本王今日就让你看看——
什么叫滥杀。”
他一挥手,两个行刑的护卫上前。两人手里握着浸了水的牛皮鞭——
风干之后硬如铁,一鞭下去就能抽裂皮肉,带出碎肉来。
执鞭的护卫手臂上都有一道道旧伤疤,那是在以前的刑罚中被溅起的碎骨划伤的。
“鞭刑一千下。”朱梓说这话时语调轻飘飘的,像在吩咐下人添一盏茶。
他甚至端起酸梅汤又抿了一小口,让那酸甜的凉意在舌尖上多停了一会儿,然后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一下都不能少。
他死了,就你们俩替他挨剩下的。”他说完还用手里的碗底轻轻磕了一下扶手,像是在敲定一桩小事。
第一鞭落下时,皮鞭破开空气,发出刺耳的锐响——
那声音尖锐得像鹰啸。
王怀的官服瞬间裂开一道口子,血痕立刻浮了起来,像一条赤红的蜈蚣从布缝里缓缓往外爬。
他闷哼了一声,整个人被这一鞭抽得往前一冲,额头撞在柱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他没有求饶,反而咬着牙骂了出来,声音被疼痛撕扯得沙哑而粗粝:“朱梓!
你身为藩王,多行不义,必遭天谴!
皇上知道了,绝不会饶了你!”
朱梓笑了笑,端起碗又喝了一口酸梅汤,咂了咂嘴,慢悠悠地替行刑的护卫数数。他数得不紧不慢,还带节奏,像是在给一首曲子打拍子。
“四十七……四十八……王典簿,你还撑得住吗?
本王可是替你数着呢。”
他说着,还用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节拍。
他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像是故意要让所有人都参与这场倒计时——
他要让每个人都记住,当刑鞭数到一千的时候,反抗他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一百鞭,王怀的后背已经皮开肉绽,血顺着柱子流下来,滴在滚烫的青石板上,瞬间就被烤干,只留下一道道深色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