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99 章 二哥来了? (第2/2页)
但那恢复的过程,比平时慢了半拍,像是连帘子都被吓住了,忘了自己该是什么模样。
地毯上的几何图案在烛火晃动的那一瞬间,像是活了过来,那些红蓝相间的纹样在脚下涌动,像是一片正在翻涌的海,叫人有一种脚底踩空了的错觉——
地不是地,是深渊。
宫灯的流苏剧烈摇晃,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拨弄了一下,红纱灯罩里的烛火摇摇欲灭,暖阁里的光线骤然暗了下去,所有的影子都在那一瞬间拉长、扭曲、变形,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墙里挣脱出来,在暗处张开了嘴。
朱梓身形一歪,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手中的酒杯脱了手,骨碌碌滚到了墙角,酒液洒了一地。
他脸上的狂傲之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恐——
那表情,像是正在台上唱大戏,忽然发现台下坐着阎王爷。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一锤子砸碎朱老二的狗头",此刻听来,简直像是给阎王爷的请帖上盖了个戳。
待他转过头一看——
刚才还在椅子上的湘王,已经不见了踪影。
不,没不见,是躲在了桌子底下。
那个眉目俊秀的少年,此刻像只受惊的耗子,抱着一条桌腿,正在瑟瑟发抖,脸色白得跟纸似的,嘴唇抿得发青,整个人缩成一团,恨不能把自己塞进地缝里去。
他的牙齿在打战,发出"咯咯咯"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用两块石头互相敲。
他的手指死死地抠着桌腿,指甲都泛了白,像是长在木头上了似的,掰都掰不开。
"十……十二弟?
你钻桌底下去干嘛?"
朱柏脸色煞白,嘴唇都在发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丝哭腔:
"二哥……是二哥……我刚才听见二哥的声音了……"
"不会吧?
朱老二不是在荆州吗?"
朱梓的话音还在发颤,手脚已经不听使唤了,膝盖像是被人抽了筋,怎么都站不起来。
他手脚并用,转头就爬进了桌底下,跟朱柏挤在一起,两个人抱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暖阁里一片死寂。
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在沉默中格外刺耳。
朱梓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跟擂鼓似的,震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朱柏的身体在发抖,抖得桌腿都在晃,那股恐惧像是会传染似的,从朱柏身上传到了朱梓身上,两个人越抱越紧,像两只掉进冰窟窿里的落水狗。
方才还拍着胸脯说"一锤子砸碎朱老二狗头"的潭王,此刻缩在桌底下,比谁都老实。
这就是朱梓——
嘴上功夫天下第一,真到了节骨眼上,比谁怂得都快。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转——
他怎么来了?他怎么来了?他不是应该在荆州吗?
暖阁里的温度像是骤然降了几度——
不是真的冷了,而是恐惧从骨头缝里渗出来,把血液都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