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土匪归来 (第2/2页)
　　
　　“所以呢？”
　　
　　花烈微笑地靠在椅背上，手中铁扇缓缓展开，银亮亮的光华四射：“以我往常的经验来看，她只看了我两眼，且走的时候居然都没有回头，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她是个瞎子，要么，她已心有所属，且此情不渝。”
　　
　　慕白心知他就没什么好话，面无表情地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见他没什么反应，花烈眨眨眼：“你不想知道她心里装的是谁吗？”
　　
　　“你这......！”
　　
　　慕白忍无可忍道：“如果人家就是不喜欢你这一型呢？如果人家就是潜心修道呢？人家看你一眼就自作多情，人家不看你就说人家有问题——好歹是个神仙，要点脸行吗？”
　　
　　“哎呀，这么护犊子啊！”花烈啧啧道。
　　
　　慕白懒得理他。
　　
　　花烈却扬扬眉，又说道：“以前我觉得吧，只要努力，就没有我撬不动的墙脚。”
　　
　　慕白突然想骂脏话，却见他手一挥：
　　
　　“听我说完。”又接着说道：“但是后来我发现，其实人的心是很小的，小到只能装得下一个人。一旦这个人住进了心里，就再容不下其他，哪怕眼前是满园春色百花争艳，也如空无一物。”
　　
　　一句话牵动心结，慕白一语皆无，只低头饮酒。
　　
　　他跟花烈不同，他天性淡泊，眼中从无群芳争艳，然而此刻饱受相思之苦时，竟也突然领会到他所说的心境。没有她在身边，一切都觉空荡荡的，当真就是‘空无一物’啊。
　　
　　“我此来寻你，其实还有正事。”
　　
　　花烈说着，从将手中铁扇上抽出一支扇骨来，放在桌上。
　　
　　青云卷雪扇，精铁打造的扇骨细如发簪，镂空雕刻着精致的花纹，顶端如袖箭般可作暗器射出；扇面是半透明的白绢，上面的水墨丹青是幅昆仑飞雪图。
　　
　　别看它外形精巧，像是个文人公子手中玩物，实际却是修罗场上取人性命的利器。在他手上轻轻扇动，霎时间便可唤起风雷涌动，疾风如飞刃，飓风可移山倒海，亦是与九渊齐名的上古神兵。
　　
　　花烈一改方才的玩笑口气，转而正色道：“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慕白见他突然严肃起来，便将酒盏搁下：“何事？”
　　
　　“先前，我在漠北时遇到个女子，名为云岚。”他眼中的神采渐渐黯淡下来，似是陷入回忆：
　　
　　“她，是个凡人，我们好了一世。”
　　
　　慕白心里冷笑：果然所有跟风神花烈有关的事，总是离不开女人。今天这件事，怕是也不能免俗。只是，没想到这么一个风月场上的老手，竟也有一网情深难以自拔的时候？
　　
　　然而故事只是开了个头，却没了下文。
　　
　　慕白等了半天，见他却迟迟不肯开口，便催问道：“我对你的八卦没什么兴趣。不过，后来呢？”
　　
　　“那时候，我被天庭种种琐事所困不得脱身，整整十日，她便在凡间等了我十年。”花烈终于又接着说道：
　　
　　“她终于还是没能等到我。当我赶到时，只剩下十里狂沙，什么都没了。”
　　
　　“人生一世，短短几十年而已，那便是错过咯？”
　　
　　听到此处，慕白心里便有几分不爽，板起脸怒道：“你还真拿我当路边摆摊算命的神汉么？想让我给你来请鬼上身那套？呸，想见谁自己去冥界找，我才不接这种买卖！”
　　
　　“唉，我还没说完嘛。”
　　
　　花烈拧眉，慢悠悠地又说道：“中间出了一些事情。那段时间，太子黎歌在冥界掀起叛乱，我就带兵出去跟他干了一架，没想到，他竟是拿云岚要挟我，让我背叛天帝。”
　　
　　慕白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们这些做武将的，寡亲缘自是有道理的。牵挂越多，杂念就越多，弱点也就越多。大部分时候，尤其生死攸关之际，往往一念之差便注定了胜负成败。正像天条中禁止男女私情的原因一样，无私则无畏，了无牵挂才能心无旁骛，一往无前。
　　
　　花烈长叹一声，缓缓说道：“所以，我杀了她。”
　　
　　这种结果，慕白大概能猜得到。
　　
　　若换作是他，应该也会是同样的选择。说是选择，其实就是没有选择。而且，被青云卷雪扇所杀，就只有魂飞魄散这一种可能。
　　
　　慕白神色沉重地拍拍他的肩，却实在说不出什么来安慰他。
　　
　　这件事，毫无任何余地，也无法变通，就是个注定的死局。
　　
　　花烈继续说道：“事情过去之后，重黎告诉我她用离魂珠寻得云岚的残魂，已放她转生去了。”
　　
　　这倒让慕白有些意外。
　　
　　凡人有三魂七魄，虽然离魂珠可将残魂收聚起来，但残魂能不能修补如初这就完全看运气了。若是有所缺失，受损的魂魄再次投胎时，可能会忘记一切前尘旧事，也可能痴痴傻傻，或是先天残疾，结果很难预料。
　　
　　“就算能找到，结果可能也未必如你想的一样。”慕白望着他眼中无限的执念，心中升起一丝怜悯：
　　
　　“这种魂魄，就像游魂一般在轮回中游荡，连生死簿上都不会有记载。待轮回几次，魂魄中的灵力耗尽，便会烟消云散。总之，你期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没关系，这些我都知道，所以任何结果我都接受。我这个人，从来不相信命中注定，只信事在人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