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说剑 (第2/2页)
可鱼生没有躲,或者说他根本躲不了,这看似普通的一剑之下,隐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凶险,其剑取命,其剑逼心!
鱼生万万没想到,对方的剑已经到达了“剑意”的境界,他能清楚的感受到施加在那把剑上向死无生的意志,普通的剑修,以剑气取胜,可精通精通剑意的却寥寥无几,将自身的意志施加在剑之上,此中玄妙之法,他也是第一次见。
这不是单纯的影响心神那么简单,剑意亦可伤人!伤人于无形之间!
鱼生并不是剑修,更不是剑客,可他身上总有一把剑,太多的时候,他能听到自身剑的低语,因此他明白即便是一根枯木,如果把它当成一把剑,它也会真得成为一把剑,一把杀人的剑。
不仅仅是人意志,剑亦有它自己的意志,有的单纯的是为了杀戮,有的则是为了别的,这个道理,在男子出剑的时候他才明白。
眼见男子的剑离鱼生还有三尺的距离,鱼生却呆呆的看着手中的剑,那种目光不像是一把剑,更像是看着多年的老友。
青竹咬了咬嘴唇,她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只要那把剑再往前进一尺,他就会用自己的身躯把它挡下来。
魏羁突然拉住青竹的胳膊,神情严肃道:“你信不信他?”
青竹闻言有些迷茫,魏羁笑道:“如果这世上有人能创造奇迹,那此人肯定是鱼生!”
众人不傻,也不蠢,任谁都能看出男子那一剑的不凡,虽不如鱼生感触至深,但这一点点的感触,足矣使他们望而却步。
青竹最终没有出手,田家以及庆家之人就更不可能,直到木剑离鱼生还有一尺之时,鱼生才恍然大悟,如梦初醒。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下,鱼生竟然微笑着闭上了眼睛,手中雷光般的剑却轻轻一抬,二人擦身而过,同时把剑放回腰间。
滴答……
一滴殷红的鲜血从男子用剑的手臂上滴落,一缕青丝同样顺着鱼生鬓角滑落,二人都没有留手,因为留手的一方早就应该死了。
“发生了什么……”
庆生喃喃自语的说了一句,也说出了众人的心声,可有些人并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眼力,这种丧气的话,本就该有弱者来说,因此自然没人回答庆生的话。
众人明明看清了二人的剑招,明明看清了二人的每一个动作,却还是不由自主的产生这种疑问,或许是因为那一滴鲜血,又或许是因为一缕青丝,他们确实不知他们是何时落的下来。
“你不如我!”男子背对着鱼生,表情凝重。
鱼生用手轻轻抚摸着腰间的剑,笑道:“可我还是胜了你!”
男子表情更加凝重,问道:“为什么?”
鱼生转过身来,打量着对方腰间的木剑:“因为它!”
男子背对着鱼生,缓缓转身,目光凌冽道:“它只是一把剑!”
鱼生却苦笑着摇了摇头:“所以你输了……”
话音未落,鱼生的眼神突然变的有些哀伤,他一动不动的盯着对方腰间的木剑,悠悠说道:“你可知,你的剑已经呜咽了数甲子!”
男子神情变得有些迷茫,喃喃自语道:“剑也会说话……?”
鱼生点头道:“不止是剑,这世间的万物都有自己的感情,它们一直在说,只是没人倾听而已……”
男子眼睛出现些许神采,鱼生继续说道:“你已修出了剑意,我不如你,可你是你,你的剑是你的剑,你只是把自己的剑意强加在你手中的剑上,却从未聆听过这把剑自身的意志,你只用他杀人,却从未聆听它是否想杀人,说到底,它还只是一把工具而已!”
男子的眼睛更亮了,呼吸急促的问道:“那你呢?”
鱼生笑而不语,拍了拍腰间的长剑,良久才温和的说道:“刚刚打败你的不是我,而是它,我只是顺着它的意,你却只顺着自己的意。”
男子闻言沉默,继续问道:“你可知我的剑为何会哭?”
鱼生摇头道:“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它,或者你本身就知道答案。”
男子的表情不再迷茫,盯着腰间的剑良久良久,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抬起头来,深深的看了鱼生一眼,表情认真道:“我不如你!”
鱼生正要说话,男子侧过身子说道:“你对我有恩,我本该饶你一命,可我有着不得不杀你的理由。”
“可你之前说你杀人从不需要理由。”鱼生神色古怪的说道。
“我说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