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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雪笼邽城

  第371章 雪笼邽城 (第1/2页)
  
  雪下得愈发密了,起初还是零星飘飞的雪沫子,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成了漫天遍野的雪绒,像天地间垂落的白纱,将整个上邽城笼罩得严严实实。
  
  城门楼檐下悬着的「葛灯笼」,透出昏黄柔和的光,不算强烈,却恰好照亮了楼下的石阶。
  
  灯光穿破雪幕,能清晰看见密密的雪花簌簌下坠,落在石阶上,转瞬便积起一层白,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城门楼内暖意融融,杨灿解下身上那件墨色织金大氅,随手丢给身侧待命的侍卫。
  
  他转过身,对着潘小晚,以及身旁两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肃手相让:「两位先生,潘门主,请坐。」
  
  侍卫奉上茶来,杨灿笑道:「两位先生洞彻天机,果然如你们所言,这场大雪如期而至了。」
  
  这两位老者,是天象署中造诣最深的两位巫门学究,一辈子浸淫在星象、天气的观测与研究中,性子执拗又纯粹,眼里只有日月星辰与风雨云雪。
  
  只是他们所学,即便是在巫门内部也属於偏门中的偏门,冷门到几乎无人问津,更别提被人这般郑重相待了。
  
  杨灿不仅特意为他们修建了天象署,让他们设馆专研,还允许他们广收弟子、传承学问,这份知遇之恩,早已刻在两位老者心底。
  
  如今他们毕生所学,竟能为解上邽之围出一份力,两位老者难掩心中得意,眼角眉梢都藏着笑意,却又碍於身份,不得不端出几分淡泊谦逊的模样。
  
  老者对杨灿拱手道:「总戎谬赞了,我等不过是依着祖上传下的记载,略窥皮毛罢了,当不得「洞彻天机」四字。」
  
  潘小晚坐在一旁,看着两位师叔明明喜上眉梢,却还要故作淡然的样子,忍不住抿嘴轻笑。
  
  她今日的打扮,活脱脱一副豪门少奶奶的模样:昭君暖套儿覆在额间,脖项间围着一圈蓬松的红狐风领,衬得那张俏脸愈发白皙娇媚,动人至极。
  
  这身价值千金的行头,是索醉骨送她的。
  
  自从潘小晚出手相助,元澈那孩子的腿疾日渐好转,如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需再调养大半年,便能基本痊癒。
  
  在索醉骨心中,潘小晚便是她的活菩萨,这般寒冬腊月,送一套御寒的衣袍,於她而言,不过是一点小小心意。
  
  左侧那位老者捻着山羊胡须,清了清嗓子,缓缓回应杨灿的问话。
  
  「杨总戎所询雪後气温之事,老夫倒还真是略有心得。
  
  这大雪之下,天气反倒和缓,可待大雪停歇的次日,气温便会陡降。
  
  等雪停两至三日,便是这冬日里最冷到极致的时候。」
  
  杨灿今日找两位老者,便是为了确认雪後的气候变化。
  
  楼外的雪还在不停地下,城头聚风之处,积雪早已盈尺。
  
  这般大雪,待停歇之时,整座城池怕是要被白雪覆盖。
  
  但,这场大雪之後,气候如何变化,杨灿还得和两位天象署的老学究再确认一下。
  
  杨灿既然以天气为武器,那就得把握得越精准越好。
  
  其实这两位老巫,直到此刻也不明白其中的原理,为何大雪纷飞时,天气反而会温暖一些?为何雪後次日便会骤冷,两三日更是冷到极致?
  
  他们不懂什麽冷暖原理,但是他们师徒传承,代代记录无数次天色变化的规律,凭着这些积累,便能精准预判天气。
  
  他们可以断定,此刻虽大雪繁密,风轻而柔,甚至能踏雪赏景,可明晨雪停之後,即便没有风,那寒意也足以「呛鼻子」。
  
  刚从温暖的房中出来时,能冻得人连呼吸都一下子刺痛起来;而在雪後两三日内,气温更是会急剧下降,冷到骨髓里。
  
  这个时代,没有衡量气温的刻度,他们说不出具体能降多少度,只能用「骤冷」「剧降」「寒冷彻骨」这般含糊的言语来形容。
  
  可杨灿知道啊,一场大雪、一场暴雨,都有可能让气温产生十度以上的巨大落差。
  
  如今天气本就极寒,若是两三日後持续降上十度甚至更多——
  
  一想到这里,杨灿眼底便闪过一丝亮色,心情也愈发畅快。
  
  他又与两位老者闲谈了许久,细细问询了後续一段时间的气候变化预测,随後欣然擡手,吩咐一旁侍立的「掌书记」。
  
  「传我命令,着府仓曹即刻调拨木炭一千八百斤、柴薪六百束,送往天象署,供各位先生与弟子取暖。
  
  另,为每位先生准备绵袍二领、麻履两双,弟子减半,三日之内,务必拨付到位,不得有误。」
  
  两位老者闻言,又惊又喜,连忙起身再次拱手行礼,满面感激:「多谢杨总戎体恤!我等定当尽心观测天象,不负总戎所托!」
  
  潘小晚这时也缓缓起身,戴上暖套,拢了拢皮裘的领口,笑盈盈地说道:「两位师叔年事已高,雪大路滑,我送他们回天象署。」
  
  一行人正要往外走,杨灿却忽然叫住了她:「潘门主请留步。」
  
  潘小晚脚步一顿,转身看向他,杨灿一本正经地道:「杨某还有事与潘门主商量,两位长者这边,我会派人送回的。」
  
  杨灿略一示意,便有侍卫上前,潘小晚不放心地叮嘱道:「小心扶着二位长者,仔细脚下积雪,莫要摔了。」
  
  侍卫连忙应声,一左一右搀扶着两位老者,缓缓走出城门楼。
  
  城门楼内,一时间只剩下杨灿与潘小晚二人。
  
  潘小晚擡手,重新掀开昭君暖套,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地睨着杨灿,眉眼间一片冶艳灵动。
  
  「不知杨总戎留我,有何事务相商?」
  
  杨灿上前,柔声道:「这麽大的雪,你还回去做什麽,不如留下。」
  
  潘小晚听了,脸颊微微一红,下意识地背起双手,捂住了身後,嗔怪地瞪了杨灿一眼。
  
  「我就知道,你没想好事!大战在即,你不好好养精蓄锐,净想些乱七八糟的!」
  
  杨灿笑得更加恣意了,上前一步,说道:「不急不急,两位先生方才说了,雪後两三日,才是最冷的时候,这一两日内,我是不会出兵的。」
  
  潘小晚眼珠一转,板起俏脸道:「那也不关我的事,我走了。」
  
  说罢,她傲娇地转过身,便向城门楼外走去。
  
  杨灿见状,轻咳一声,故意拖长了语调,自语道:「唉,本想与潘门主仔细商议一下簉室之礼呢,看来,是我心急了。」
  
  潘小晚的脚步蓦然顿住,猛地转过身,一双杏眼瞪着杨灿,脸颊上的红晕愈浓,连耳根子都红了。
  
  她顿了顿足,娇嗔道:「你就知道用这事儿拿捏我。那四枝梅个个都想巴结你呢,你若想,去找她们啊,为何偏要难为我?」
  
  杨灿似笑非笑,目光下落,似揶揄,似赞赏,道:「她们哪有潘门主这般本领,身怀灭世大磨,威力无穷。」
  
  潘小晚脸上红晕更甚,忽然向前一扑,恶狠狠道:「我咬死你算了!」
  
  城楼内的嬉闹声,被窗外的风雪声轻轻掩盖,暖意与暖昧,在这漫天大雪中,悄悄蔓延开来。
  
  与城门楼内的暖意不同,城外慕容楼的军营中,却是一片人心惶惶。
  
  暴雪来临的那一刻,慕容楼的心便乱了,只是雪初下时,天气反倒比平日里温暖几分,稍稍冲淡了他心中的危机感。
  
  他虽不懂雪後两三日会是最冷的时刻,却也清楚,这场大雪,只会让他本就艰难的补给,变得更加艰难。
  
  原本,从後方运来的给养就断断续续,时常被杨灿的陇骑劫掠,如今大雪封路,道路泥泞难行,补给运输只会更加困难。
  
  ——
  
  而且,大雪过後,若是想要撤退,士兵们在积雪中行动迟缓,消耗也会倍增。
  
  他原本估算的七日预留之粮,在这般困境下,恐怕撑不了那麽久————
  
  一念及此,慕容楼心中愈发不安,整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天刚蒙蒙亮,雪还未停,可初雪时的暖意早已消散无踪,风也大了起来,呼啸着刮过军营,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人脸上,像刀子割着一般疼。
  
  慕容楼裹着一件厚厚的狐皮裘,外面又披了一件宽大的锦缎大,领口和袖口都束得紧紧的,依旧挡不住刺骨的寒风。
  
  他带着几名护卫,深一脚浅一脚地巡视在军营中,每走一步,积雪都没过脚踝,深的地方甚至没过小腿,格外费力。
  
  营地里,各级官佐正把士兵们从帐篷里驱赶出来,命令他们清理营中的积雪。
  
  清晨的气温骤降,可这些士兵们的衣袍大多单薄得可怜,有的甚至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夹袍,冻得瑟瑟发抖,连握工具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这个时代,棉花虽已从西域传入,在河陇一带有少量种植,却并未普及。
  
  高昌一带虽有将棉花纺织成白叠布的技术,可技术简陋低效,产量极低。
  
  而更简单也更普遍的用法,用棉花制作冬衣、棉被,却因为这个时代尚未发明弹棉花的方法,而难以推行。
  
  因为带籽的、未弹的棉花,若是直接塞进衣袍或被褥中,很快就会结块成团,变得又硬又沉。
  
  这种棉衣保暖性极差,穿不了多久,就会变成硬邦邦的一团,反倒越穿越冷,只能频繁拆开,撕成碎絮後重新进行填塞。
  
  杨灿也不懂如何将棉花纺织成布,高昌国将白叠布的纺织技术当作绝对机密,以此牟取暴利,就像他对糖霜制作技术保密一样。
  
  但,杨灿知道如何弹棉花啊。
  
  虽然他是个城里小孩,可他看过电影「巧奔妙逃」,里边魏宗万那段《弹棉花》的情节,他可是记忆犹新。
  
  那弹棉弓构造简单,看一眼就懂了,制作起来也并不难。
  
  所以,这种在未来,注定要成为一种重要战略物资的农作物,在八庄四牧已经开始种植了。
  
  杨灿推动种植这种农作物,一开始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制作御寒的衣服,而是他的天水工坊,随着工业开发,必然需要大量的棉花。
  
  但是棉花既然已经有了,要把它转化为制作棉衣棉被的原料,当然更容易。
  
  可城外慕容楼的军队,御寒方式却简陋得可怜。军中高级将领尚可穿着厚实的皮裘抵御严寒,普通士兵的御寒条件就差了。
  
  用柴禾生火取暖,依靠帐篷遮挡寒风,保证热食暖饮,这些他们都做不到。
  
  因为要生火取暖,吃热食暖饮,需要燃料。
  
  可他们驻紮在上邽城下一马平川之地,杨灿早已实行坚壁清野之策,方圆数里之内,哪里有足够的燃料?
  
  能勉强满足将士们烧饭的需求,已经极为艰难,想要时常生火取暖,简直是奢望。
  
  而那些帐篷,搭建在一马平川之地,无山无岭遮挡,狂风可以毫无阻碍地肆虐而过。
  
  那些帐篷若不生火时,简直比帐外有阳光时还要冷。
  
  至於御寒的冬衣,也是严重不足。
  
  因为补给线过长,运输不便,再加上陇骑的频繁劫掠,重队的重点只能放在粮食运输上,粮食是将士们的命根子,是活下去的第一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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