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5章 干柴既至,猛火自来 自传三 (第1/2页)
我曾在书中读过一首诗: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那时候我只觉得是文人墨客的酸腐之语,世上哪有人能让人一眼就丢了魂?直到今天,我信了。
我承认:在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起,我这辈子就再没想过娶别人。
此刻,摆在我面前的,是一张精致到极点的俏脸。面若盘银,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光,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眼似水杏,清澈透亮,眼波流转间带着三分天真、三分妩媚、三分狡黠,还有一分我读不懂的深邃。唇红齿白,那唇瓣饱满而润泽,像熟透的樱桃,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青丝拢系,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畔,平添几分慵懒。翠眉白衫,衣袂飘飘,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仙子,又像是月宫下凡的嫦娥。
精致得让人一眼沉沦,是“非奇巧不能及”之极品。我读过的书不算少,见过的女子也不算少,可此刻我才发现,眼前女子之美,无论我如何提笔勾勒,都是一种罪过。任何文字在她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任何形容词都像是对她的亵渎。
文章好写,此美难抒啊!
爹说:遇到喜欢的女子,一定要没皮没脸一些,越挫越勇,你不主动,又怎会抱得美人归呢?当年他就是这样追到我娘的——据说我娘起初根本看不上他,是他死皮赖脸追了三年,才终于抱得美人归。我一直觉得这话不太靠谱,毕竟我爹那个“王安分”的外号不是白叫的,他能追到我娘,八成是我娘当时眼神不太好。
可如今,信了爹的话,也是基于此情此景不得不从。人家都把我扒光了,我要是再端着,岂不是更亏?于是我咽了咽口水,赤裸着身子,没羞没臊地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还算整齐的牙齿,用一种连我自己都觉得欠揍的语气说道:“女侠,不辞辛苦唤我来此,不会是中意了本公子吧?”
那女子微微一怔,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轻轻给了我一嘴巴,那力道不轻不重,像是情人间的打闹,又像是姐姐教训不懂事的弟弟。然后她哈哈大笑着起身,脚踏凌波微步,那身法轻灵飘逸,如同蜻蜓点水,又如同飞燕掠空。她手上轻拢慢捻,动作行云流水,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壶清酒,那酒壶在她指尖旋转飞舞,如同活物。
我不禁赞叹一声:“女侠好身法。”
女子饮尽壶中酒,酒液顺着她的嘴角流下一滴,沿着下巴滑落,她却浑然不觉。她又复还来,伸手提起我的下巴,那手指冰凉柔软,带着淡淡的酒香。她再次与我四目相对,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眼中我的倒影。她笑道,声音清脆如银铃:“中意,自然中意。为了等你,本姑娘在此足足等了许久呢!你可是愁死奴家了,是不是啊——天源王氏的小独苗儿!”
此话一出,我瞬间从欲望中清醒过来,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全身颓软,人也冷静下来,脑子里那团浆糊终于澄清了。
她既然知道我出自王氏一族,那今夜的打劫,绝不是顺势而为,而是蓄谋已久。什么月黑风高杀人夜,什么此路是我开,都是演戏!人家压根就是冲着我来的!亏我还傻乎乎地以为自己是倒霉遇到了剪径的毛贼,还琢磨着怎么讨价还价,真是蠢到家了!
我又将目光移向堂中。方才被美色所迷,没顾得上细看,此刻定睛一瞧,心中更是凉了半截。堂中虽然杯盘狼藉,酒菜横陈,一看就是刚热闹过的样子,但囤放兵器的地方,却极为整洁,与周围的杂乱形成鲜明对比。
那明堂一角,刀枪剑戟齐备,码放得整整齐齐,如同军营里的兵器架。刀是清一色的制式环首刀,刀身笔直,刀柄缠着防滑的麻绳,刀鞘上还刻着编号。枪的枪头是银样蜡枪头——不对,那是在烛光下泛着寒光的真枪头,打磨得锃亮,一看就是杀人的利器。盾是双弧盾,漆着统一的颜色,边角处还有磨损的痕迹,显然是经常使用的。甲是制式甲,一片片铁叶用牛皮绳串连,挂在墙上的木架上,足有十几副。最让我心惊的是,墙角还堆着二十余把连弩弓,那弩臂紧绷,箭匣装满,随时可以发射。
这绝不是寻常打家劫舍的土匪能有的装备。土匪用的刀五花八门,有宽有窄,有长有短,哪能如此统一?土匪更不可能有制式甲胄和军用连弩——这些东西,只有朝廷的正规军才有。
由此可见,这帮人绝不是寻常打家劫舍的土匪,而是乔装打扮的一队汉兵。
我心中不禁自嘲:这世上哪里有免费的桃花运啊!亏我还以为自己魅力无边,让一个女土匪一见倾心,原来人家是奉命来要我的命的!我王坦之啊王坦之,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这穷酸样,哪个姑娘会对你一见钟情呢?
回过神来,我声音骤冷,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收敛得干干净净,如同变了一个人。我沉声问道:“敢问姑娘何人?”
那女人双指在我的胸前温柔滑动,指尖如同羽毛拂过,带着微微的凉意。她柔媚说道,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呦呦呦,公子不记得啦?奴家是你的女侠,是你的小心肝儿啊!方才不是还被奴家迷得神魂颠倒、精神亢奋么?怎么?聊上两句,便忘记了?哼!你们男人呐,果然没一个好东西!提上裤子就不认人——哦不对,你连裤子都没提上呢。我的小乖乖!”
她说这话时,还故意往下瞟了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
我心中做苦:女人,你哪里是女人呐,你怕是来要我命的毒蛇啊!你那张脸就是最毒的毒药,我方才就是中了你的‘毒’,差点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心中有事,面对她的挑逗,我毫无兴趣,甚至觉得有些恶心。我冷冷问道,语气比刚才还要冷上三分:“既已知道我的身份,那我明人不说暗话。姑娘大费周章,抓我来此,所谓何事?”
那女子蹲下身子,趴在我肩上,侧脸对着我的耳朵吹了一口热气,那热气带着酒香和脂粉香,钻入耳中,酥酥痒痒。她的眼中透出一股邪魅,如同猫戏老鼠,轻轻说道:“奴家带人在这荒郊野岭蜂屯蚁聚,委身一年,又苦等公子月余,自然有事。”
我冷声说道,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蹦出来:“有话便说!”
那女子见我如此不懂风情,似乎有些玩够了。她随意轻拍我的脸颊,那动作像是在拍一个不听话的孩子,然后扭着妖娆的身材,款款走到不远处的席间,歪歪斜斜地倚在软榻上,曼妙身段一览无余,曲线玲珑,凹凸有致。她微笑着颔首,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残忍的玩味:“奴家想借公子人头一用,不知公子可否应允呢?”
我笑得很温和,甚至带着几分讨价还价的意味:“好家伙!你要的还真多!我这个人头虽不值钱,但好歹是爹娘给的,你要借,总得有个说法吧?”
那女子笑靥如花,轻快说道:“我能给你的,也很多。”
我笑吟吟的问道,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比如?”
女子笑道,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比如,找个阴阳家的术士,帮你寻一处好墓。依山傍水,坐北朝南,让你这一穷二白的小子,风光大葬!棺材我都替你选好了,上好的金丝楠木,虽然你买不起,但我送的起。”
“姑娘能做的,还真不少。”我故作认可地点头,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然后问道,“既然只为要我的命,又为何要将我扒光?又为何要调戏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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