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6章跪下来求我 (第2/2页)
“所以……”李向南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重的寂静,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扫过郭乾疲惫的脸,“老甘肯定是在那后殿附近,看到了足以让元通杀人灭口的重大线索!然后才遭遇了追杀!他后腰那一刀,是翻墙时被捅的!那地方……就是突破口!”
他猛地转向郭乾,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郭队,我得立刻去普度寺!去那后殿墙根底下看看!现在就去!”
“现在?”郭乾一愣,看着李向南眼中跳动的火焰,下意识地看了看表,凌晨三点多。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魏京飞喘着粗气从楼梯间冲了上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愤怒和无奈的古怪表情。
“郭队!李顾问!胖哥!”魏京飞顾不上喘匀气,声音又急又快,“局里……局里刚来电话!张局亲自交代的!元通……元通那个老王八蛋!在看守所里闹腾!指名道姓……非要见李顾问您!现在就要见!说不见他,他一个字儿也不吐!”
众人皆是一惊!
空气瞬间凝固!
李向南的眼睛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眸里寒光一闪而逝。
从昨夜被抓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多个小时,这老狐狸就坐不住了?主动要求见我?
他是知道了自己必死无疑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元通的罪行,光凭昨夜持械拒捕、策划爆炸、杀人未遂这几条,就足够把他钉死十回!
根本不需要他交代什么来减刑!
他主动要见我,无非是想玩心理战,想拿捏着什么筹码来谈条件!
“呵,”李向南冷笑一声,看向郭乾,“郭队,看来这位禅师大人,是熬不住了。老魏,你和小刘辛苦一下,跟我去会会他。我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王德发立刻道:“那我呢?我跟你一起去?”
李向南摇摇头,拍了拍王德发的肩膀:“胖子,医院这边离不开人。老甘和老杜的情况,你得盯紧了!特别是老杜,那刀上的东西……务必查清楚!你是内行,跟医院沟通方便。这边交给你,我放心!”
王德发重重点头,胖脸上满是郑重:“那好,你放心!这边交给我!你们小心点!那老秃驴,一肚子坏水!”
郭乾也叮嘱道:“走,老魏,小刘在这照应一下,我们,跟李顾问回去看看!”
“是!”魏京飞和刘一鸣齐声应道,眼神锐利。
李向南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地朝楼梯走去,郭乾魏京飞紧随其后。
脚步声在空旷的平台上回荡,带着一种奔赴战场的决绝。
……
燕京市局看守所,审讯室。
昏黄的灯光将狭小的空间照得亮如白昼,空气里弥漫着辛辣呛鼻的烟味。
元通坐在特制的审讯椅上,双手被铐在身前。
他依旧穿着那身沾着他自己血迹和灰尘的明黄袈裟,只是此刻袈裟凌乱,再没了半分宝相庄严。
那颗光亮的脑袋低垂着,看不清表情。
张天成局长站在单向玻璃后面,脸色铁青,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身边站着几个负责审讯的公安,个个脸上都带着疲惫和挫败。
“张局,这老东西……油盐不进啊!”一个年轻公安揉着发红的眼睛,声音沙哑,“从昨晚到现在,轮番上阵,好话说尽,政策讲透,他就是不开口!要么装聋作哑,要么就闭着眼睛念经!刚才突然就发疯,非要见李顾问!不见就不说话!”
张天成重重哼了一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透过玻璃,看着审讯室里那个如同老僧入定般的身影,一股邪火直往上冲。
现在老甘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杜盛也身中两刀进了抢救室!
一下干掉了两员大将,都是拜这个元通所赐!
张天成恨不得将这老秃驴给千刀万剐!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李向南在郭乾和魏京飞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瞬间锁定了审讯椅上的元通。
“李顾问!”张天成看到李向南,立刻从观察室迎了出来,脸上带着无奈和愤怒,“真是难为你了,大过年的还要急着赶回燕京!这家伙……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啥套路都不吃!点名就要见你!”
李向南点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元通身上,声音平静无波:“正好,我也想见见他。”
张天成赶紧递烟过去,关心道:“赶路赶一路了吧,要不先休息一会儿?”
李向南摇摇头,看了一眼手表,上头的指针指向三点半,他把烟点着,“办完事情再说吧!”
“小魏,赶紧去让食堂值班的做点宵夜去!”张天成从郭乾那儿早就知道李向南从昨夜连夜赶回燕京的,这么长时间估计就没好好吃饭。
“我去我去,魏哥在这照应吧!”一旁的小田赶紧跑出了观察室。
李向南来到玻璃前站定,观察着里头入定的元通,问道:“这家伙抓回来真的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有!全是一些没有营养的话,甚至还给我们的同志讲起了佛经!你说吧!”张天成既愤恨又无奈,“这个人的心性绝对超乎以往我们的认知,也是非常难缠的!”
李向南点了点头,直接把烟掐灭了,“走,郭队,会会他去!”
郭乾和魏京飞脸上一喜,赶紧跟过去。
进了隔壁审讯室,李向南直接拉开椅子,在元通对面坐下。
郭乾魏京飞如同两尊门神,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眼神警惕地盯着元通。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元通似乎感觉到了李向南的到来,那颗低垂的光头,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
当他的脸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时,李向南的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那张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悲悯平和,也褪去了昨夜广场上的疯狂狰狞,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但在这平静之下,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却燃烧着两簇幽冷的、如同鬼火般的精光!
那目光直直地射向李向南,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刻骨的怨毒和一种……近乎嘲弄的审视!
李向南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避。
两人就这么隔着冰冷的审讯桌,无声地对视着。
空气仿佛凝固了,充满了无形的刀光剑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元通依旧沉默,只是嘴角慢慢勾起一丝极其诡异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张天成在观察室里看得心急如焚,几次想拿起话筒催促,又强忍住了。
终于,在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将近十分钟后,元通那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李向南……你终于来了。”他的声音像砂纸摩擦,带着一种令人不舒服的粘腻感,“看来……你比任何人都更想知道……我的秘密……小佛爷的秘密……还有……你慕家的秘密……呵呵呵……”
他发出一阵低沉而怪异的笑声,如同夜枭啼哭,充满了恶意和诱惑。
“你来求我啊……”元通的身体微微前倾,把手上的手铐晃的哐哐作响,那双鬼火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向南,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跪下来……求我!给我减刑!给我一条活路!我就告诉你!怎么样?这笔交易……很划算吧?哈哈哈!”
审讯室里回荡着他癫狂的笑声。
李向南脸上的肌肉纹丝不动,眼神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冰。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如同困兽般的元通,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那刺耳的笑声,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
“元通,你以为……我会相信一个满手血腥、死到临头还想玩弄人心的魔鬼?”他微微俯身,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般刺向元通,“你以为,三言两语的蛊惑,就能让我李向南,向一个残害无辜、祸乱燕京的罪魁祸首低头?”
李向南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凛然正气和强大的压迫感:“白日做梦!”
“你犯下的累累罪行,铁证如山!国法昭昭,自有公断!你的秘密,我会自己去查!小佛爷的遗愿,我会替他完成!至于我慕家的旧事……”李向南的眼神锐利如刀,“更轮不到你一个双手沾满我慕家鲜血的刽子手来置喙!”
“你……”元通脸上的怪笑瞬间凝固,被李向南这毫不留情的斥责和强大的气势噎得一时语塞,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和更深的怨毒。
李向南直起身,不再看他,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元通猛地嘶吼出声,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尖利刺耳,“李向南!你以为我是虚张声势?!呵呵……哈哈哈!”
他又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狂笑,笑声里充满了绝望的疯狂和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
“我不说……”他死死盯着李向南的背影,一字一顿,如同诅咒,“你永远……永远不会知道……上官婉晴……在哪里!”
轰——!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李向南的心口!
他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