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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17章:暗杀·第一支

  番外第17章:暗杀·第一支 (第2/2页)
  
  “上楼吧。”他说。
  
  楼上房间里,阿炳坐在床边,脸色发白。
  
  他虽然看不见,但什么都听见了。刀声、弩箭声、喊叫声,每一声都清清楚楚。
  
  “师父,你受伤了?”他的声音在发抖。
  
  “小伤。”花痴开在他旁边坐下,“阿炳,我问你件事。”
  
  “嗯。”
  
  “你怎么知道是五个人?”
  
  阿炳低下头:“我听出来的。前门两个人的脚步声重,体重在一百六十斤以上。后门两个人脚步轻,会轻功。屋顶那个人……屋顶那个人走路没声音,但他的心跳声很响。”
  
  “心跳声?”
  
  “嗯。人在紧张的时候,心跳会加快。我听见了。”
  
  花痴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摸了摸阿炳的头。
  
  “好孩子。你今天,救了大家。”
  
  阿炳抬起头,看不见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师父,他们是来杀你的吗?”
  
  “是。”
  
  “为什么?”
  
  花痴开想了想:“因为我挡了别人的路。”
  
  “那你……会不会死?”
  
  这话问得直接,直接得让人心里一紧。
  
  花痴开笑了。他笑起来的样子,跟正传里那个痴痴傻傻的少年重叠在一起,又好像完全不一样了。
  
  “阿炳,师父教你一句话。”
  
  “什么话?”
  
  “人都会死。但有些人,是死在路上。有些人,是死在终点。”
  
  阿炳沉默了一会儿:“那师父你想死在哪儿?”
  
  花痴开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云散了一些,露出半个月亮。月光照在青石镇的屋顶上,一片银白。
  
  “我想死在很久很久以后。”他说。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第二天一早,他们在客栈大堂里发现了东西。
  
  一张纸条,用匕首钉在桌面上。
  
  纸条上只写了一行字:“这只是开始。”
  
  没有落款。
  
  小七拔出匕首,把纸条递给花痴开。花痴开看了一眼,然后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烧了。
  
  “不查一查笔迹?”小七问。
  
  “不用查。”花痴开说,“能写出这四个字的人,不会留下笔迹让我查。”
  
  “那怎么办?”
  
  “等。”
  
  “等?”
  
  “对。等他们下一次出手。”花痴开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次他们派了五个人,失败了。下次就会派十个。再下次,二十个。等到他们把所有的筹码都推到桌上的时候,我就能看见,坐在对面的人,到底是谁。”
  
  小七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
  
  三年前他刚登顶赌神的时候,还是个少年。眼睛里虽然没有了痴傻的雾气,但还有年轻人的锐气和冲动。可现在,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
  
  不是空洞。
  
  是一种……怎么说呢,哎,是一种沉到底的平静。像深潭里的水,表面纹丝不动,底下却暗流汹涌。
  
  “你变了。”小七说。
  
  花痴开转过头:“是吗?”
  
  “以前你不会等。你会直接找上门去。”
  
  “那是以前。”花痴开说,“以前我只有一条命,输了就输了。现在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现在我身后,站着很多人。”
  
  他看了看楼上。阿蛮在收拾行李,阿炳坐在床边,正在用布擦自己的竹杖。
  
  “他们的命,也系在我身上。”
  
  队伍重新上路了。
  
  离开青石镇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来。晨雾还没散,镇子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金色里,看起来安静又祥和。
  
  好像昨晚那场刺杀,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花痴开骑在马上,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青石镇的轮廓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天边的一小片影子。
  
  “下一站去哪儿?”小七问。
  
  “冰城。”
  
  “谢家?”
  
  “嗯。”花痴开说,“北方霸主,冰城谢家。谢寒山这个人,我得亲自见一见。”
  
  “你觉得昨晚的事,跟谢家有关?”
  
  花痴开摇摇头:“不一定。但谢寒山在北方的势力最大。如果有人要在我的路上动手,谢家不可能不知道。”
  
  “如果他真的不知道呢?”
  
  “那他就不是北方霸主了。”
  
  小七沉默了。
  
  队伍继续往北走。官道两边是连绵的田野,庄稼已经收过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地垄。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秋天快过去了。
  
  花痴开裹了裹衣领,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七。”
  
  “嗯?”
  
  “你有没有觉得,昨晚那个服毒的人……”
  
  “怎么了?”
  
  “他咬破毒囊的时候,太快了。”
  
  小七一愣:“什么意思?”
  
  花痴开眯起眼睛,看着前方的路:“正常人被抓住,总会犹豫一下。想活命,是人的本能。可他一点犹豫都没有,刀一脱手,立刻就服毒。这不是普通的死士。”
  
  “那是什么?”
  
  花痴开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那里乌云汇聚,正在往这边压过来。
  
  要变天了。
  
  他在心里说了这么一句。
  
  然后他夹了夹马腹,催马快走了几步。
  
  身后,阿炳忽然开口:“师父,我听见了。”
  
  “听见什么?”
  
  “那些人的心跳声。”阿炳说,“昨晚那五个人,他们冲进来的时候,心跳声都是乱的。只有一个人例外。”
  
  “哪一个?”
  
  “屋顶上那个。他的心跳一直很稳,从头到尾,一下都没乱过。”
  
  花痴开的马鞭停在了半空中。
  
  “他才是真正的主事人。”阿炳说,“其他四个,只是棋子。”
  
  风忽然大了起来。
  
  官道两边的枯草被吹得伏倒在地,发出沙沙的响声。花痴开握着马鞭,望着前方的路,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声音被风吹散了,只有离得最近的小七听见了。
  
  他说的是:“弈天会。”
  
  小七的心猛地揪紧了。
  
  这个名字,她从未听花痴开提起过。
  
  可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她从来没听过的东西。
  
  不是愤怒。
  
  不是恐惧。
  
  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冷。
  
  队伍继续往前走。
  
  天上的乌云越来越厚,眼看着就要压下来了。
  
  这个江湖,从来不会让人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可花痴开知道,从昨晚那支冷箭开始,真正的对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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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这一章写得我后背都发凉。暗杀的场面不好写,写得太血腥,失了味道;写得太轻巧,又没分量。关键是那股子气氛——月黑风高,冷箭突至,你不知道敌人是谁,只知道他们来了,而且还会再来。
  
  花痴开这个人,他变了,又没变。变了的是手段,没变的是心。他抓箭那段,我想写得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赌神嘛,手上功夫是吃饭的本事。但他受伤了,因为要护着阿蛮。这就对了。英雄不是刀枪不入,英雄是明明会受伤,还要挡在别人前面。
  
  “弈天会”这三个字,在这里第一次点出来。不铺张,就是结尾处轻轻一提。但读者应该能感觉到,这三个字的分量。花痴开说这三个字时的语气,是“棋逢对手的冷”。这个冷,不是冷漠,是冷静。是高手遇到高手时的那种兴奋和警惕掺杂在一起的感觉。
  
  好了好了,啰嗦了这么多。这一章你要觉得行,我就放心了。要是哪儿不对,你告诉我,我再琢磨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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