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书城

字:
关灯 护眼
运动书城 > 马伏山纪事 > 第四百二十一章 现场迎检

第四百二十一章 现场迎检

  第四百二十一章 现场迎检 (第2/2页)
  
  三月最后一天的太阳,亮得晃眼。二村公路边的承包地里,农户们早把土地翻得松软,黑油油的土块里嵌着碎草。我学着乡干部的样子,把裤脚卷到膝盖,接过老农递来的铁铲时,手心被磨得发烫。"先拉线,再铺膜,膜边要用土压牢。"老农的手指在地里戳着,"不然风一吹就掀了。"
  
  白色的地膜在田埂上铺开,像条长长的哈达。我蹲在地上,把膜边往土里按,指甲缝里很快塞满了泥。平儿跟在后面栽玉米苗,嫩绿的苗叶沾着他的手心汗,歪歪扭扭插在膜上戳出的洞里。一个上午下来,地里铺了白茫茫一片,风过处,地膜哗啦啦响,真像落了场春雪。
  
  中午在队长家吃"上工饭",大铁锅焖的糙米饭,就着腌萝卜和炒青菜。史乡长端着粗瓷碗蹲在门槛上,裤腿上的泥还没干:"小姚,你这栽苗的手艺,不如平儿。"平儿在旁边笑,嘴角沾着米粒,"我在马伏山帮爷爷栽过红薯。"
  
  想起马伏山的父母,我心里发虚。他们总说"读书是为了不再刨土",要是看见我蹲在地里栽玉米,怕是要举着拐杖骂"白念了书"。可看着田埂上忙碌的乡干部,老覃的拐杖往膜边的土里戳,江主任的新皮鞋沾满了泥,忽然觉得这或许就是草堂乡的本分——干部和泥土,原就该搅在一块儿。
  
  傍晚回到计生办,办公室的灯昏黄如豆。我趴在桌上赶计生报表,统计册上的数字在眼前晃,像地里刚栽的玉米苗。老文不知啥时候回来的,往我桌上放了杯热茶,水汽模糊了他的脸:"史家的款,我没动。"我嗯了一声,笔尖在"已征收"那栏打了个勾,他转身时,我看见他后颈沾着片地膜的碎屑。
  
  眼睛实在睁不开时,回宿舍倒头就睡。梦里全是白茫茫的地膜,在风里翻卷着,像要把人裹进去。凌晨被冻醒,窗外的月光落在床脚,摸了摸额头,烧得滚烫——许是白天晒狠了。
  
  四月的第一天,天公就变了脸。雨淅淅沥沥下起来,丝线似的缠在人身上。我们披着塑料布往地里去,鞋陷在泥里,拔出来时带着串泥疙瘩。地膜被雨水泡得发滑,按在土里总往下溜,史乡长的头发湿成了绺,贴在脑门上像片海带:"压住!不然苗要烂根!"
  
  我的外衣湿透了,冷得像层冰壳,贴在背上直打寒颤。平儿的头发早成了一绺一绺的,往下滴水,他却笑得欢:"小叔,这像不像落水的鸡毛?"远处的油菜花被雨打得低垂,金黄的瓣子落在地膜上,像撒了把碎金子。
  
  中午躲在农户的草棚里避雨,老覃掏出个酒葫芦,给每人倒了口烧酒。辣液顺着喉咙往下滑,胃里总算暖了些。"马伏山的老人常说,春雨贵如油。"他抹了把胡子上的水珠,"这雨下透了,玉米苗能蹿半尺高。"
  
  我望着棚外的雨帘,忽然想起马伏山的春播。父亲总在这样的雨天披着蓑衣下地,母亲站在屋檐下喊"慢点",而我趴在窗台上看雨打湿书页。那时怎会想到,多年后自己也会站在雨里,为别人家的玉米苗跟春雨较劲。
  
  傍晚雨停时,地里的地膜泛着水光,像铺了层碎镜子。玉米苗在膜下挺着嫩绿的腰杆,沾着的雨珠在夕阳下闪,像挂了串水晶。史乡长拍着我的肩膀笑:"你看,这苗多精神。"他的指甲缝里嵌着泥,却亮得很,"咱干部干的活,就得像这苗,得扎在土里。"
  
  回办公室的路上,平儿踩着水洼走,溅起的泥点沾在裤腿上。"四叔,你明天还来吗?"我点点头,忽然觉得和老文的争执也没那么要紧了——在这片被春雨浸软的土地上,许多事都会像地膜下的玉米苗,慢慢舒展开来。
  
  夜里的计生办,灯亮到很晚。我一边整理被雨水打湿的报表,一边想:马伏山的父母要是知道我在栽玉米,或许不会骂吧。他们总说"庄稼人要对得起土地",或许这就是另一种对得起土地的方式。窗外的月光落在地膜样品上,泛着淡淡的银辉,像片未融的雪,盖着即将破土的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陈黄皮叶红鱼 黎明之剑 韩三千苏迎夏全文免费阅读 云若月楚玄辰 麻衣神婿 武炼巅峰 史上最强炼气期 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