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噩兆”(5k字) (第2/2页)
电话声响了。
门窗大敞,寒风涌动,水花翻滚,月色下无人的房间里,叮铃铃的清脆的响声充斥着他的耳际。他的喉结滚动一下,两三步冲到了床头柜前,张述桐平复一下呼吸,拿起话筒。
「好了,现在是什麽情况,小英雄?」女人轻笑着说,「那个男人有没有被你救回来?」
「你在现场,一楼的大厅里?」张述桐开门见山,「而不久前你亲手推下了那个人,又或者目睹了一切经过?」
「看来你还是不相信啊。」女人轻叹道。
「我计算过距离。」张述桐冷声道,「从一楼到二楼有一条消防楼梯可以走,假设你从一开始就在观察我们、等我躲进房间就立马赶往二楼,完全可以打一个时间差,再寻找一个受害者,把他推入水中,由此营造出能够预知什麽的假象。」
「可我怎麽事先知道有一个人在甲板上吹风?」女人奇怪道。
「办法很多,而且这些话无非是马後炮罢了,如果没有那个受害者,你完全可以通过别的方式做出暗示。」
「嗯,很漂亮的推断。」女人笑了笑,「这麽说的话,多亏你把那个人救回来,如果他被淹死了,我还真不知道该怎麽解释。」「什麽意思?」张述桐皱眉道。
「我是说」
她缓缓道:
「你完全可以去问当事人啊。
「他只是呛了些水,外加惊吓过度,远不到性命之忧的程度,最迟明天中午就会醒来,到时你可以去当面问他,在他落水之前,究竟发生了什麽。」
「没有任何意义。」
张述桐随即答道:
「让一个人失足落水的办法,并不只有亲手推下他一种。」
「所以你怎麽还是不信呀,」女人头疼道,「就不能傻一点嘛,真拿你没办法。」
「不如说你话里的漏洞太多。」张述桐冷静道,「至少拿出一套能说服我的话术来,只凭一件小事还到不了被你牵着走的地步。」
「你这个人好多疑啊,从见面开始我就在奇怪了,为什麽要对我抱有这麽大的敌意,我有害过你?还是说……」女人意味深长地问,「从前我们也接触过?」
张述桐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毫不犹豫地说:
「只是习惯性地防备。」
「你的意思是,除非我再证明一下自己?」
「当然,没有人会信一个来历不明的神棍。」
「那……等等,好狡猾,」女人似乎瘪了瘪嘴,「从刚才开始,你就是在故意激我吧,好吧好吧,我好像还真中了你的激将法,看在你这麽有趣的份上,再给你一个友情提示好了」
她一字一句:
「你的朋友、碰到了一个不小的麻烦。」
不等张述桐说话,女人又补充道:
「放心,既然是友情附赠,就不会让你猜来猜去,直接告诉你好了。」
她笑着说:
「就是那个今晚没有参加游戏的朋友。」
路青怜?!
张述桐一瞬间想到了这个名字,当然不可能是小满。
「如她……」
「你真是迟钝得可以,竟然一直没有发现她身上的异常,不想想她为什麽不参加你们的游戏?」女人反问道,「除了她嘴上的藉口之外,难道就没有一些难言之隐?」
张述桐心跳的速度又开始加快了。
她到底知道什麽?
又是在暗示什麽?
什麽异常……和出岛有关?
他整整一天都在关注着路青怜的状态,明明什麽异常都没有。
「也许,是爆发的太晚呢?」
张述桐的一颗心沉了下去。
女人似笑非笑:
「说不定她现在很糟,只是瞒着你而已,去印证一下吧,看我说的有没有错,趁现在过去还来得及挽回,我想,你应该清楚我在说什麽。」
手中的话筒已经下意识远离了耳边,张述桐抿着嘴唇,看向了房门的方向。
一在接到第一个电话的时候,他根本没有打通路青怜的电话。就在他将要扔下话筒之际,女人平静地补充道:
「对了,记得要一个人过去哦,因为你一定会看到、一些不想被你的同伴们察觉到的画面。」电话被挂断了。
张述桐冲出房门。
他奔跑在黑暗的走廊中,无论是真是假、无论如何他都要过去看看。
他不停地重拨着路青怜的号码,但无论怎样都没有接通。
张述桐暗骂自己一句,为什麽把她独自丢在房间里就这麽放心出来玩了?
可同时他清楚事实未必是女人说的那样,也许对方只是在将被拆穿之前编了一个蹩脚的藉口。等不久後自己推开房门,只会看到路青怜在床上安稳地睡着,所以电话没有打通,她不过是睡着了而已他跑出了走廊,跑进了纷扰的人群,这里的每一束光线都让人头皮发紧。
人声嘈杂,张述桐终於跑到了若萍面前,急声道:
「房卡给我!」
若萍一愣:
「什麽房卡………」
「你们房间的房卡!」他想他的语气一定严肃极了,「急事,快!」
若萍下意识将房卡递在了他手里。
「谁都不要过来!帮我拖住他们!」
他只顾着丢下这样一句话,便挤出了人群的包围。
他甚至没有等待电梯,而是毫不停歇地跑上三层。
张述桐紧紧攥着那张房卡,先是试探性地敲了敲门,没有回应,不能再等了,他希望推开门以後路青怜就在沙发上看书,然後丢来一个冷冷的眼神,可张述桐推开了门一
这里静得宛如死寂。
房间里没有开灯,他怀着无法言说的心情推开了那扇卧室的门。
一点微弱的灯光涌入视野,是床头灯的光线,路青怜就躺在它的旁边,紧皱着那漂亮的眉毛,满脸痛苦,她的面色潮红,发鬓间全是汗水,竟连呼吸声都有些急促。
「你的朋友,碰到了一个不小的麻烦。」
仿佛一语成谶。
张述桐一个箭步迈到床前,与此同时,路青怜倏地睁开了眼。
「你现在怎麽样?」
张述桐焦急地扶住了她的肩膀,回忆起女人的话,拚命寻找着路青怜身上的异常。
一然而最坏的结果发生了。
忽然间他全身的汗毛竖了起来。
路青怜的嗓音比平时微弱一些、却蕴含着足以杀死人的冷意:
「你、在、干什麽?」
「我现在是问你!我一直告诉你不舒服就告诉我!」张述桐少有地发了脾气,他掀开了路青怜的被子,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腕,「先跟我去医务室,现在……」
话音刚落,他忽然注意到了路青怜双手的位置一一她休息的时候双手都藏在被子里,被沿一直拉到了下巴处,现如今他掀开被子的一角,发现她的双手正交叠在小腹的位置、一层薄薄的贴身秋衣上面。她同样纤细的身体被张述桐拉起,一个热水袋从路青怜双手间掉落下来。
热水……袋?
大脑仿佛在这一刻宕机,张述桐下意识松开了她的手。
可他的手腕随即被路青怜单手握住。
她几乎是咬碎了牙齿挤出了声音:
「张!述!桐!」
剧烈的痛感随之传来,张述桐却动弹不得。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了床头柜上冒着白气的小熊水杯、袋装的姜茶,以及一包拆开的卫生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