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放松，别紧张 (第2/2页)
　　
　　她看到小玉扑进他怀里时自己的羡慕，看到他与那些红颜们相处时自己的黯然。
　　
　　她看到自己所有的自卑、惶恐、不安——那些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心事，此刻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面前。
　　
　　与此同时，江尘羽的记忆也开始流入她的脑海。
　　
　　那记忆如同碎片，零零散散，并不完整。
　　
　　她看到他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周身魔气滔天，那是他身为魔君时的画面。
　　
　　她看到他在太清宗的庭院里，被诗钰抱着撒娇，唇角带着纵容的笑意。
　　
　　她看到他在谢曦雪面前作死挑衅，然后被关进小黑屋，脸上满是“我错了下次还敢”的狡黠。
　　
　　她看到他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静静地看着她修炼的背影，那目光里有欣赏，有温柔，也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珍惜。
　　
　　那些画面一闪而过，快得让她几乎来不及看清。
　　
　　但那种感觉——他记忆中的感觉——却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那是他对她的感受。
　　
　　珍惜。
　　
　　温柔以及保护。
　　
　　还有一丝潜藏着的，但却无法抹去的心动。
　　
　　张无极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抛却多余的杂念，静下心来。”
　　
　　江尘羽的声音在张无极的脑海中响起。
　　
　　事实上，他的心神也并非毫无波澜。
　　
　　那些从张无极脑海中涌来的记忆——她第一次见到他时的心跳，她躲在人群后面偷偷注视他背影的羞涩，她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回味他每一句话的甜蜜与酸涩。
　　
　　那些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精神之海，激荡起层层涟漪。
　　
　　他能感受到她那份深沉而纯粹的爱意，那份小心翼翼、不敢声张却又无法抑制的喜欢。
　　
　　那种感觉太过真切，真切到仿佛是自己的情感，在他的胸腔里生根发芽，让他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但在深吸了口气之后，他最终还是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与沉稳。
　　
　　那些翻涌的情绪被他一点点压下，如同将沸腾的水面重新冻结成冰。
　　
　　不是因为冷漠，而是因为他清楚地知道，此刻最重要的事是什么。
　　
　　精神链接还在运转，寻魔诀还在继续，张无极的神魂还需要他的守护。
　　
　　任何一丝分心，都可能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
　　
　　听到耳边传来那沉稳的声音，张无极的心神猛地一凛。
　　
　　她方才也感受到了——自己的记忆正在毫无保留地流向江尘羽。
　　
　　那些她藏在心底最深处、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心事，那些连小玉都不知道的秘密，此刻全都摊开在他面前。
　　
　　这个认知让她无比羞涩，又无比喜悦。
　　
　　羞涩的是，自己所有的小心思都被他看光了。
　　
　　喜悦的是，他终于知道了——知道她有多喜欢他，知道她每次假装不经意看他的时候心跳得有多快，知道她每次听到他叫自己名字的时候那从心底涌起的悸动。
　　
　　但在这一刻，她立即掩盖下了内心的羞涩与喜悦。
　　
　　那些情绪被她强行压到心底最深处，如同将散落的花瓣一片片拾起，装进匣子里，合上盖子。
　　
　　她清楚地知道，江尘羽是冒着灵魂受损的风险来帮她施展寻魔诀的。
　　
　　精神链接的反噬，寻魔诀运转时的压力——这一切的风险，他都一力承担了。
　　
　　他把自己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交给她，用自己的神魂护住她的神魂。他信任她。
　　
　　所以在这一刻，她要求自己绝对不能掉任何的链子。
　　
　　“对，就是这样。”
　　
　　感受到少女的精神波动逐渐归于平稳，江尘羽顿时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的唇角在无人看到的角度微微上扬了一瞬。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仙舟之上，一片寂静。
　　
　　防护罩将高空的罡风挡在外面，只留下柔和的气流轻轻拂过船舷。
　　
　　月光依旧清冷地洒落，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拉得很长。
　　
　　江尘羽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些汗珠沿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在下颌处凝聚成滴，然后无声地落在他的衣襟上。
　　
　　他的面色，也在这寂静的流逝中，稍微变得有些难看了起来。
　　
　　不是那种受了重伤的惨白，而是精神力消耗过度之后的那种灰败——眼窝微微凹陷，皮肤失去了些许光泽，嘴唇的颜色也变淡了几分。
　　
　　寻魔诀确实需要耗费很大的精力。
　　
　　那套法诀，是驱魔世家张氏的镇族之秘，威力固然极大，但对施术者的要求也极高。
　　
　　它以精神力为引，将神识化作无形的大网，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捕捉天地间每一丝魔气的波动。
　　
　　范围越大，精度越高，消耗便越是恐怖。
　　
　　更何况，他还需要分心去保护好张无极的精神。
　　
　　那才是最耗费心力的部分。
　　
　　他的精神力如同一张柔软而坚韧的护盾，将张无极的神魂稳稳地护在中央。
　　
　　寻魔诀运转时产生的压力——那种如同深海暗流般的无形之力——全都被他用精神力硬生生扛了下来。
　　
　　每一息，他的精神力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隐隐跳动，那是精神力透支的前兆。
　　
　　但他没有停下。
　　
　　因为他能感受到，张无极的寻魔诀，已经接近了最关键的时刻。
　　
　　“我找到他了——并且还是在没有惊动他的情况下找到他了！”
　　
　　就在江尘羽的精神也有些疲惫与恍惚的时候，突然，他的耳边传来一道喜悦的声音。
　　
　　那声音清脆而雀跃，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如同在漫长的黑夜之后终于看到了第一缕曙光。
　　
　　张无极的双眸中，那层淡淡的银光骤然变得明亮起来。
　　
　　在她的视野中，那团暗红色的魔气终于被彻底锁定——它藏在那座孤零零的石山深处，一个天然的洞穴之中。
　　
　　洞穴周围被布置了数道隐匿阵法，将魔气压制到了极致。
　　
　　但在寻魔诀的穿透之下，那些阵法如同虚设。
　　
　　她能清晰地看到那魔头的轮廓，能感受到他体内的魔气流动，甚至能隐约捕捉到他呼吸的节奏。
　　
　　最关键的是——那魔头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窥探。
　　
　　他依旧静静地蛰伏在洞穴深处，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