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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到岁月尽头(6)

  等你,到岁月尽头(6) (第2/2页)
  
  苏倩倩拿了两个烤好的红薯,递给在一旁卖羊肉串的“络腮胡子”,笑吟吟地说:“大哥,尝一尝。我们初来乍到,还望大哥多关照,我们不是天天在这卖,一周就卖一次。”“络腮胡子”跟她聊了几句,苏倩倩问:“听口音,大哥是河南人吧?”“络腮胡子”点点头:“有人的地方就有咱河南人。”又提醒苏倩倩,“来生意了,快去忙吧。”
  
  苏倩倩旋即回到杨凡那儿,两人一个烤,一个卖,做得像模像样,断断续续又做了几笔生意。其中不乏一些浅薄之徒正是冲着亮丽的苏倩倩买了一袋子红薯,然后边走边吃,还一步三回头地瞄上几眼。
  
  “好多人是冲着你来买的。你看那个戴花围巾的男人,又回头看你了。”
  
  苏倩倩笑着说:“由他看好了,人长着还能不让人家看呀。”
  
  杨凡壮起胆子,觑着眼盯着苏倩倩,忽然说:“我现在分不清你究竟是田螺姑娘还是琼霄仙子。”
  
  苏倩倩没听明白,问他什么意思。
  
  杨凡笑着说:“你送早点给我吃,像不像田螺姑娘?你一现身就来生意,像不像法力高强的琼霄仙子?”
  
  “我要是神仙,还用得着站在这风口里帮你吆喝红薯么,我直接吹口气说一声‘变’,哗哗的票子就来了。”
  
  “那倒没意思了,我还是愿意你做人间的你,我们一起卖红薯;不过说句真心话,你站这儿是挺招人的。”
  
  “是么?你是损我还是夸我?”
  
  “当然是夸你,我要是顾客,看见这么一个天仙似的女生卖红薯,哪怕当了这拐杖,也要买几个。”
  
  苏倩倩笑着说:“头一回听你说俏皮话”。
  
  两个人有说有笑,一看表,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了。苏倩倩建议吃午饭去,庆祝他俩的红薯公司隆重开张。
  
  杨凡说:“好,我请客。”
  
  “别忘了,你还有一屁股债要还呢,还是少得瑟吧。”苏倩倩提醒他。
  
  在吃饭做东的问题上,苏倩倩一贯理直气壮,杨凡只有乖乖就范的份儿。他们把东西拾掇拾掇,用布盖好铁桶,就在广场附近找了一家小饭馆。
  
  这家饭馆门面不大,绿树掩映之下,匾额上写着“望月酒家”四个龙飞凤舞的字,两扇玻璃门上贴着“食全食美,丰俭由人”两行字。室内的装修算不上豪华,但别有情调:淡绿色的墙壁上悬挂着生旦净末的京剧脸谱,白色桌布配上蓝晶晶的花瓶,花瓶里的红玫瑰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特别惹眼。店里没有什么客人,一个女服务员正跟着音箱里播放的歌曲哼唱,那是杨凡喜欢的“忧郁王子”姜育恒的歌。
  
  老板是个中年男子,面容清癯,戴着金边眼睛,看上去不像个开饭店的,倒像个当先生的。见有客上门,男子迎了上来。
  
  苏倩倩拿着菜单,一边点菜一边不停地问杨凡喜欢吃什么。杨凡那里知道什么菜好吃,只是一个劲地劝苏倩倩,差不多就行了。苏倩倩根本不理会,一会儿问老板有哪些特色菜,一会儿由问杨凡沙锅鱼头爱不爱吃,虾仁炒饭要不要来点,能不能吃辣,有没有口忌,杨凡只得胡乱应答。终于,苏倩倩把菜单合上,对老板说:“麻烦你们快点,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没过多久,小小的餐桌上摆满大大小小的盘子和锅盆,一时菜香四溢。苏倩倩又让服务员拿来两瓶果粒橙。
  
  杨凡知道,苏倩倩是特意“款待”他的,她知道自己生活困顿,光景惨淡;知道自己没有下过饭馆,甚至没有喝过果汁。在这个坚硬如铁的物质世界里,他是一无所有的赤贫者,是微如蝼蚁的弱者。这个善良的上海女生一心要用她圣母般的怜爱来抚慰自己凄楚的灵魂。
  
  对于自己而言,这究竟是一种幸福还是一种悲哀?杨凡的表情斑驳得像七彩的调色板。
  
  “为什么——经过多年以后,所有的过与错无法解脱?”
  
  姜育恒略带沙哑的嗓音将《多年以后》低回婉转的的旋律忽然推向一个高峰,如雪山突崩,狂风乍起。那悲怆的爆发式的追问触碰到杨凡内心最绵软的神经,一股浓稠的情绪如潮汐般的冲撞着杨凡的晶状体。他终于把头深埋在两条胳膊里,任由泪珠滑过脸庞,簌簌地掉在镜面砖上,流成一条条江河。
  
  苏倩倩的眼圈也红了,她推了推杨凡的胳膊,把印着卡通图案的手帕递给他,轻声说:“好了好了,人家看我们呢。”
  
  杨凡没接手帕,用衣袖抹干了眼泪,喃喃地说:“我不知道将来拿什么来回报你,我怕我一辈子都还不起。”他语气窈然,又补上一句,“如果我还有将来的话”。
  
  苏倩倩说:“不要等到将来,其实你现在就可以你回报我。”
  
  杨凡一愣,满脸的仓皇。
  
  苏倩倩指着杨凡笑着说:“看把你吓的,我的意思,你每天对我笑一笑就足够了。”说着,开了一瓶果粒橙,倒在两个杯子里。
  
  “来,chess,为我们的红薯公司!”
  
  “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两个人将杯子碰了一下,一干而尽。早已饥肠辘辘的两个人旁若无人,胡吃海喝起来,过了一阵,苏倩倩摸着肚皮说她吃撑着了,不停地用手揉着肚子。杨凡笑着说:“你不是说自己是刘姥姥,能吃一头牛么?”正说着,杨凡自己也打起饱嗝来,一块肉骨头从他嘴边溜走,又从桌上滚到地面。苏倩倩笑得前合后仰。
  
  这时,几句漫漶着轻愁和凄恻的歌谣像云雾一般飘荡在他们耳边:
  
  让我听听你的声音
  
  听你心里的每个跳动
  
  那稀松平常的一些点点滴滴
  
  在此刻加深
  
  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在你的额头轻轻吻着
  
  这虽然是平常的一个举动
  
  再一次也不厌倦
  
  ••••••
  
  苏倩倩问杨凡是谁唱的歌,竟如此动听。
  
  杨凡说是杨庆煌,说他的歌虽然质朴,但很有韵味;歌者仿佛历经人间浮沉,阅尽世事沧桑但依然不失少年的纯真和热情。
  
  苏倩倩点头说:“他的歌清新自然,毫不做作,其实做人也应该这样。”
  
  两个人又聊起港台流行歌曲。
  
  “当年,港台歌曲之所以在大陆流行,是因为它们唱出了人们心中最真实的情感,更主要的是那些歌曲不是闭门造车,而是从生活中提炼出来的。”杨凡说。
  
  苏倩倩说:“是这样。很多港台歌手并没有受过正规的音乐教育,有的还是半路出家,像姜育恒就卖过皮鞋油,当过建筑工,他们歌唱的是自己的性灵,所以感人。”
  
  “确实如此,很多港台歌手把音乐当作生活或生命的一部分,他们唱的多是自己写的歌,能自由地表达自我;而大陆歌手唱的是别人代写的歌,唱不出歌曲的原汁原味,于是只有靠脸蛋,靠炒作,靠包装。音乐离开生活就会窒息而亡。”杨凡娓娓道来。
  
  苏倩倩瞪大了双眼,杨凡对音乐的见识完全颠覆了她对他的固有印象。她情不自禁地夸奖道:“想不到你对音乐这么有见地,没有想到,完全没有想到。”又两眼灼灼地盯着杨凡:“你平常一定喜欢唱歌,是不是?”
  
  “唱得不好,无聊的时候解解闷。”杨凡不好意思地说。
  
  “哈,我又发现了一个文艺人才,下次联欢会要让你亮亮嗓子,把他们一个个全吓死!”
  
  杨凡央求道:“千万不要,会让他们笑话的。”
  
  两个人从港台歌曲谈到巴洛克艺术,从斯多葛派的“接受命运”谈到鲁迅先生的“反抗绝望”。苏倩倩开始重新审视眼前这个贫穷而孤独的少年,她从杨凡深沉而忧郁的眸子里读出他精神上的一些特质:他有一颗比同龄人更为敏感和复杂的心灵,颓伤中带些昂扬,自卑里夹杂孤傲,愤激中透着无奈,他思想的小舟常常在此岸与彼岸之间来回摆渡。
  
  她用探究的眼光看着杨凡微微涨红的脸。杨凡忽然问:“今天,我是不是话有点多?”
  
  “是有点多,不过我很爱听你说话,你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杨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容里透出几分稚气。
  
  “你笑起来挺好看的,你应该常笑,答应我,你要用笑来回报我。”
  
  杨凡点点头。
  
  付账的时候,苏倩倩问老板为什么取名“望月酒家”。老板说:“你看那月亮,有时圆,有时缺,都是常态;做生意和做人也是一样,有时得意,有时失意,也是常态。”杨凡笑着说:“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老板是个隐居在街巷的哲人。”
  
  两个人往“家乐福”广场走,看到烤红薯的铁桶旁有个人影在东张西望,杨凡说是良叔。两个人加快了脚步,良叔问杨凡去哪了,又上下打量着苏倩倩。杨凡说是他同学,来帮他卖红薯的。良叔啧啧嘴巴,夸苏倩倩菩萨心肠,世上少有。
  
  苏倩倩说:“我哄我妈去同学家玩,这时候也该回家了。”说完和杨凡、良叔道了别,骑上她的“小凤凰”飞走了。
  
  杨凡跟着良叔回到家中,掏出口袋里的钱钞数了数,发现比卖红薯应得的收入多出五六十多元。杨凡一拍脑袋:一定是苏倩倩捣的鬼。
  
  妹妹小苹问他怎么了,他说:“遇见一个琼霄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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