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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到岁月尽头(8)

  等你,到岁月尽头(8) (第2/2页)
  
  “那些聚会不是装腔作势,就是炫富摆阔,我才不想去呢;我宁愿去卖红薯,帮帮这个残疾的男生,这有错吗?”
  
  苏正康终于沉不住气了,大声说:“你帮助残疾人没错,可你也得注意个分寸嘛,你说你一个女生,上街帮人家卖红薯,跟个小贩似的,成何体统!别人会怎么看?我这脸往哪儿搁?”
  
  “我不觉得卖红薯有什么不对,更不觉得丢人。”苏倩倩喃喃说道。
  
  黄诗丽说:“对那个残疾人,你已经做得够多了,你能帮他一世么? 天下还有成千上万的残疾人,你都能帮他们吗?”
  
  “跟同学比,我做到了他们不愿意做的事;跟当官的比,我虽然没有什么能力,但至少我是真诚的,是尽心尽力的;不像有些当官的,逢到年关,捧着几斤面粉到几户穷人家‘送温暖’,还要拖上电视台的记者。”苏倩倩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问她爸:“大前天,你帮扶的陕北孤儿大老远的跑来看望你,你怎么不见人家?人家送来的几样土产也被妈扔到了垃圾桶里,你们怎么能这样做?你们知道这些孤儿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你——”父亲气得一摔筷子,走进客厅,打开电视机。
  
  “倩倩,你怎么能这样跟爸妈说话?”黄诗丽嗔怪女儿不懂礼。
  
  电视中传来女播音员舒缓而柔和的声音:“今天夜里我市受到西伯利亚寒流影响,气温将下降10到12摄氏度,市气象台发布了寒潮蓝色预警。据气象专家推测,这股寒流途经我国东北,华北和山东地区,又南下到我国东部沿海城市••••••”
  
  苏倩倩回到自己的房间,屋外寒风穿越树丛发出沙沙的响声,那声音透过窗棂,像一张无形的幔罩在苏倩倩身上,让她无法动弹。
  
  第二天清晨,街道上行人疏落,车辆稀少,寂静中透出几分萧索。出行的人们将身体从头武装到脚,像一个层层包裹的蚕;他们顶着凛冽的寒风,迈着艰涩的步伐,走向各自的目的地。从寒夜中苏醒过来的城市仿佛已被冻僵,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生机和活力。
  
  这天气对于起早送报纸的杨凡兄妹来说,无疑是最严峻的考验。他们只得数着“一、二、三”,横下一条心,掀掉对方的被子,然后各自瑟瑟地穿衣,洗漱;然后带上拖车走出家门。
  
  杨凡鼓励妹妹说:“前苏联作家阿•托尔斯泰写过一本小说叫《苦难的历程》,他说一个人如果在清水里泡三次,在盐水里浴三次,在碱水里煮三次,他就永远不会在困难面前倒下。”
  
  小苹说:“语文老师也给我们讲过一本苏联小说,叫《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里面有个人叫什么宝宝的。”
  
  杨凡乐了:“不是宝宝,是保尔。”
  
  小苹犟嘴:“就是宝宝,就是宝宝。”
  
  杨凡笑笑:“好好,我们都要做像宝宝那样的人。”
  
  送完报纸,杨凡又乘车赶往学校。
  
  踏进教室,他没有看见苏倩倩,只见许多同学头戴绒线帽,身裹厚厚的羽绒服,有的还捂了个棉口罩。他们使劲搓着手,呵着热气。杨凡这才感觉有些冷意,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往上窜,钻入骨髓,他连连打了几个寒颤。来到自己的座位,他习惯性地把手伸进桌肚,摸出一块温热香甜的鸡肉汉堡。他发现自己的胃已经被苏倩倩的早点惯坏,一落座,胃就开始蠢蠢欲动,不停地撺掇他的手采取行动。让自己惊愕的是,他居然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苏倩倩的恩赐,毫无羞愧之感。那早点也仿佛被施了魔法,吃进肚里让他感觉一整天都是那么踏实和充盈。
  
  早读课结束了,也没见着苏倩倩的身影,杨凡有些纳闷:难道今天她没来上学?可是鸡肉汉堡明明白白就躺在桌肚里,现在又落到他的肠胃里?
  
  上课铃响了,苏倩倩的座位空着。
  
  两节课下了,那张座位还是空着。
  
  一天快结束了,那张座位仍然空着。
  
  次日是周末,杨凡因为没赶上早班车,又迟到了。当天的值日班干是吴永仁,他问明了情况,然后放杨凡进了教室。杨凡进门一瞥,苏倩倩的座位是空的。他怏怏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丝丝浓郁的葱香扑鼻而来;他习惯性地伸手一摸,一只葱花油饼呈现在眼前。油饼的面目怪谲和诡异,杨凡迟疑了一会儿,张嘴咬了一口。
  
  “高衙内”走过来问:“这玩意是不是长翅膀了?怎么不飞到我这边?”又上下端详着杨凡,阴阳怪气地说:“你小子是不是有特异功能?能不能教教哥们儿?”几个男生也跟着起哄。
  
  杨凡可以忽略男生们的奚落和嫉恨,但他没有办法忽略两个事实:像影子一样消失的苏倩倩和从天而降的油饼,难道苏倩倩真是法力无边的琼霄仙子?
  
  第一节课是语文。不知道“容嬷嬷”在课堂上讲了什么有趣的事,逗得大家一阵哄笑,他也咧开嘴巴跟着干笑了几声;那书本上的字好像在跟他捉迷藏,瞅了半晌也没看明白,于是他把眼光投向窗外的梧桐树。枝干上有一片蜷缩的黄叶被疾风摇拽拉扯,终于离开母体凄然坠落。杨凡心里深深落空,觉得这一天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周六补课,他满怀憧憬的来到学校,一脚踏进教室。
  
  苏倩倩的座位依然是空空如也。
  
  刹那间,杨凡的内心塌陷成一个巨大的深坑,拐杖的底端落在地面上发出不规则的声响。他神色黯然,有如梦游。
  
  数学课上,童老师被一道立体几何题困住了,光亮的脑门上沁出了细细的汗珠。他问齐天解出来没有,齐天摇了摇头;又见杨凡耷拉着脑袋发呆,便叫杨凡上来演算。杨凡硬着头皮走到黑板前看了半晌,也无奈地摇了摇头。下课后,童老师把杨凡叫到办公室,问他数学课上为什么发呆,又说他的数学作业最近错得有些离奇。杨凡支支吾吾,推说这阵子身体不适。童老师又鼓励了他说,如今招生政策正在调整和改革,只要他好好努力,一样有希望上大学。杨凡笑笑。下午的自修课,杨凡解出了这道几何题。
  
  再难的数学题,杨凡都会搅动脑汁,千方百计地来求得答案;然而,对于苏倩倩的突然消失,杨凡却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星期天的早晨,天空布满了灰色的胶体状云雾;不久,零零星星的小雪粒从空中翩然飘落。杨凡照例要去卖红薯,不过,今天陪伴他的只有黑乎乎的铁家伙了。
  
  时间早过了八点,他还是下意识地朝前面的“颐和路”张望了几回,那儿有穿梭不息的车辆和熙熙攘攘的人流,有港台明星吴奇隆代言的飘影洗发水的巨幅广告,还有晃动手臂吹着哨子的黄马甲交警。他苦笑了两声,垂下头,幻想着那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会再次在耳边乍响,然后如花的笑靥在他眼前盛开。
  
  “今儿怎么就你一个?那个小姑娘呢?”卖烤羊肉串的络腮胡子问。
  
  杨凡不知说什么好,回了三个字“不知道”,声音像受了风寒一般虚弱,夹带着一丝懊丧和酸楚。
  
  红薯烤了不少,他却懒得吆喝,一个钟头过去了,才卖了五分之一。广场上行人寥落,他百无聊赖,便学着行人的样子把双手抄在袖子里;整个人倚靠着洋铁桶,如同一尊泥塑木雕。他看着雪花从半空中飘飘洒洒地落到地面上,然后凝视着那白色一点一点地缩小,直至完全消失。寂寞的时光总是显得特别漫长,让人感觉它在你面前不慌不忙地缓缓蠕动;好不容易捱到中午,他囫囵地吃了几个红薯算作午饭。午后,天气越发阴冷,雪也越下越大,不久,地面就被白茫茫的一层雪覆盖了。
  
  他望着雪花像成千上万的白蝴蝶一样漫天飞舞,竟丝毫不觉寒冷,只感觉胸腔里有一种无以名状的东西在生长和裂变,并伸展到他身体的各个部分,使他忍不住想哭,可是他的眼窝干涸得像枯水期的河床。他作了种种设想试图来宽慰自己,但很快发现这是一种徒劳。他只能这样木然立在雪地里,望着雪花在风中盘旋翻飞,然后栖息在行人的头上,肩上和鞋子上。
  
  雪花呀雪花,你这来自天国的精灵,你为谁起舞又为谁沉落?为谁歌唱又为谁哀伤?
  
  杨凡的视线渐渐模糊起来,模糊得只剩下白色的影子在晃动。他看不真切,只听得雪花时而铿锵,时而隐秘,时而喧嚣,时而静谧,有时像千军万马在混战,有时又像漫山遍野的茶花在怒放。恍惚之中,有一种细微的声音从远方传来,断断续续,隐隐约约,雪花的轻吟终于演变成一场声势浩大的合唱•••••
  
  也许你从未来过
  
  也许你的笑靥是幻影
  
  这原本是我一个人的冬天
  
  你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
  
  我活在一个缤纷的梦里
  
  这原本是我一个人的冬天
  
  天将暮,雪乱舞
  
  一半梅花一半雾
  
  这是我的冬天
  
  我一个人的冬天
  
  两行清泪从杨凡枯涩的眼窝里悄悄爬出,如同古井里渗出的水滴,坠落在雪地里,那积雪便渐渐凹下,雪地上留下两处深深的印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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