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大幕落下 (第2/2页)
顾铭的声音响起。
赵梁抬头。
顾铭已走到他身侧,单膝跪下。银枪拄地,甲胄染血,但眼神平静如深潭。
“国不可一日无君。”顾铭缓缓开口,“请殿下节哀,即刻即位,以安天下之心。”
赵梁怔怔看着他。
又看向赵梧疏。
姐姐站在不远处,腿伤让她微微倚着廊柱,但脊背挺直。她看着他,轻轻点头。
赵梁深吸一口气。
他攥紧手中焦黄的绸缎,站起身。
腿还在抖。
但这一次,他站住了。
“诸位。”
赵梁开口,声音依旧发颤,却努力拔高。
“父皇驾崩,山河同悲。然国事为重,社稷为先。本王……朕,奉父皇遗诏,承继大统。”
“今日之事,皆因奸佞作乱。信王赵楷,率兵闯宫,弑君谋逆,罪不容诛。朕令:即刻缉拿赵楷及其党羽,押送宗人府,等候发落。”
“臣等遵旨!”
解熹率先叩首。
紧接着,蓝启、顾铭、王齐……所有人齐声应和。
赵梁看着这一切。
掌心全是汗。
但他知道,这一步,终于踏出去了。
“陈公公。”他转头,“为父皇……准备后事吧。”
陈恩老泪纵横,重重叩首。
“老奴……领旨。”
马蹄声在宫城外渐渐稀疏。
赵柏站在钰王府的高楼上,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
上面写着京营入城、午门血战、蓝启率勋贵家丁解围、赵梁在养心殿前即位。
每一个字都像针,扎进他眼里。
他攥紧密报,指节发白。
“殿下。”
幕僚站在身后,声音发干。
“信王败了。安王……不,陛下已经即位。我们……”
赵柏没回头。
他望着皇城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隐约能听见钟鼓声——是新君即位的礼乐。
“江南士族的联名奏折呢?”
“还在路上。”幕僚低声道,“最快也要明日午时才能抵京。”
“明日午时……”
赵柏重复这四个字,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透着寒意。
“明日午时,赵梁的即位大典都办完了。这奏折送上去,是贺他登基,还是给他添堵?”
幕僚哑口无言。
赵柏将密报揉成一团,扔出窗外。
纸团在空中展开,被夜风卷着,飘向漆黑的庭院。
“司徒朗呢?”他转身,盯着幕僚,“他怎么说?”
“首辅大人……让殿下稍安勿躁。”幕僚声音更低,“他说,新君初立,不宜妄动。一切……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
赵柏走到案前,提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酒是江南的梨花白,清冽甘醇。
他一饮而尽。
赵柏放下酒杯,眼神冰冷:
“他是首辅,自然可以从长计议。”
“无论谁坐那个位置,都得用他。可我呢?”
幕僚低下头。
赵柏不再看他,望向窗外浓重的夜色。
“三哥输了,输在太急。他以为有兵权就能赢,却忘了这京城里,不止他一个人有刀。”
“长乐那女人,还有顾铭……他们早就布好了局。勋贵、红莲教、城防司、五城兵马司……全绑在一条船上。”
“三哥撞上去,头破血流。”
他提起酒壶,又倒了一杯。
这次没喝,只是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
“我呢?”他喃喃自语,“我还在等江南士族联名上书,还在幻想几分人马各自文斗……”
他忽然抬手,将酒杯狠狠砸在地上。
瓷器碎裂,酒液溅湿了袍角。
幕僚浑身一颤。
“蠢!”赵柏嘶声道,“文斗?刀都架到脖子上了,还想着文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