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夜的初章 (第2/2页)
实际上,早在路飞启航前,这个名字就早已经定下来了。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出资的娜美、掌舵的索隆,甚至包括送出这艘船的乌索普,全部都对此心知肚明。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非得是梅丽这个名字,但所有人都知道,这船就该叫这个名字。
夜色如墨,西罗布村的庄园,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酒足饭饱之后,被好吃好喝招待的路飞一行人,各自回到了分配给他们的房间。
连日来在海上颠簸,那艘破旧的小船上既没有像样的食物,更没有舒适的床铺,今天总算是痛痛快快地享受了一回。
路飞的肚子鼓得像个皮球,娜美难得地品尝到了上等的红酒,就连索隆也多喝了几杯。
毕竟免费的好酒,不喝白不喝。
将三人分别指引到各自的房间后,克洛适时地准备告退。
他站在门口,身姿挺拔如常,那副银边眼镜在烛火下反射着冷冽的光。
“几位请好好休息,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拉响床头的铃绳。“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恭敬有礼,措辞滴水不漏。
然而,就在他转身离去的那一刹那,索隆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克洛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阴翳,像是暴风雨来临前压在天际的那抹铅灰色。
这表情转瞬即逝,快得仿佛只是烛火摇曳造成的错觉。
但索隆从不相信错觉。
他下意识地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追随着克洛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
“怎么了?“
娜美的声音从隔壁房门处传来,她也注意到了索隆异常的举动。
“没什么。“索隆收回视线,语气平淡,“早点休息。“
娜美没有多问,但她那双善于察言观色的眼睛里,同样浮现出一丝警觉。
在海上漂泊的日子里,他们早已学会了相信自己的直觉。
而此刻,两人的直觉都在发出同样的警报。
有什么不对劲。
深夜。
庄园陷入了彻底的寂静,连虫鸣都仿佛被这浓稠的夜色吞噬。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落,在窗棂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随着夜风轻轻摇曳。
哒、哒、哒...
一阵极其轻微的声响,在过道的木质地板上响起。
那声音轻盈得如同猫科动物的足垫落地,几乎要被夜风吹过窗缝的呜咽声所掩盖。
若是寻常人,恐怕只会将其当作老宅特有的木板吱呀声而忽略。
但索隆和娜美,从来都不是寻常人。
“!!!“
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同一瞬间,索隆便睁开了眼睛。
他的右手已经握住了枕边的和道一文字,身体却纹丝不动,呼吸依旧保持着睡眠时的绵长节奏。
只有那双在黑暗中微微泛光的眼瞳,暴露出他此刻全然清醒的状态。
十数年的剑道修行,无数次生死边缘的游走,早已将他的感知打磨得如同野兽一般敏锐。
这种程度的响动,对他而言无异于敲响了一面战鼓。
隔壁房间,娜美同样从浅眠中惊醒。
作为名扬东海的神偷,她对周遭环境的警觉性,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无论在哪里入睡,她都会在潜意识里记下房间的布局、可能的逃生路线、以及任何异常的声响。
她悄无声息地坐起身,赤脚踩在地毯上,一步步向门口靠近。
脚步声正在远去。
不是朝他们的房间来的,而是...向上。
对方的目标是三楼!
他们住的是套房,两间卧室共用一个宽敞的客厅。
索隆推开房门的时候,娜美已经站在了客厅中央。
两人的目光在月光下交汇,无需言语,便已明了彼此的想法。
“路飞呢?“ 娜美压低声音问道。
索隆朝另一间卧室的方向努了努嘴,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
即便是在这种时刻,从那扇紧闭的房门后,依然传来路飞如雷鸣般的鼾声。
这家伙在海上那艘破船上几乎没怎么合过眼,现在睡得跟死猪一样,别说猫一样的脚步声,就算有人在他耳边放炮,恐怕也未必能把他吵醒。
“我去叫他。“
索隆干脆利落地走进路飞的房间,二话不说,一把揪住了那颗顶着草帽的脑袋。
“喂,起来。“
“唔...再来十盘肉...“
“起来!“
索隆的力道加重了几分,路飞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嘴角还挂着疑似口水的痕迹。
“啊?干什么...没有危险啊...好困啊...“
他揉着眼睛,一脸的不情愿。
连日来在海上的颠簸,已经将他的精力消耗殆尽,好不容易有了一张舒服的床,却被人从美梦中拖起来,任谁都会不爽。
“别睡了,外面有情况。“
索隆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猛然抬起头,耳朵微微动了动。
就在刚才,就在他们头顶的楼层,他又听到了那种声音。
轻微、谨慎、刻意压制过的脚步声。
这种小心翼翼的走动方式,绝不像是普通的起夜或是仆人的巡逻。
那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时,才会有的动静。
娜美快步走了进来,她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冷静的光芒。
“刚才的脚步声,是朝三楼去的。“
三楼,那是可雅和乌索普居住的区域。
他们的客房,位于庄园主楼二楼的东侧角落。
克洛和其他仆人的房间都在一楼西侧,按照正常的路线,无论是谁要去做什么,都不该经过他们门前的走廊才对。
除非...
两人对视一眼,脑海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对方故意绕了远路,就是为了提醒他们。
“我们上去看看。“
索隆果断说道,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临战前的冷冽。
对方既然都邀请了,哪有不去的道理。
娜美点了点头,迅速从桌上抓起了一根结实的金属烛台。
虽然她的战斗力比不上索隆,但这种时候,有件趁手的武器总比赤手空拳强。
“唔...到底怎么了嘛...“
路飞被两人一左一右地拽着,跌跌撞撞地走出房间,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但他没有挣扎,尽管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身体却本能地跟上了同伴的步伐。
无论发生了什么,跟伙伴们在一起就对了。
这是路飞的行事准则,简单粗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