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草台班子流水线 (第1/2页)
沈家那雄心勃勃的“福糕扩产计划”,到底是在一片鸡飞狗跳中开了场。
头一个被现实兜头泼了盆冷水的,就是新官上任、信心爆棚的“人事主管”沈红梅。她怀里揣着妹妹沈一诺画的“大饼”——什么“元老功臣”、“十万元户”,意气风发地敲开了隔壁桂花婶家的门。
桂花婶正麻利地撒着鸡食,一听来意,眼睛先是一亮,随即那光就黯了下去。她手里舀食的瓢子顿了顿,脸上堆起歉意的笑:“红梅啊,不是婶子不帮你……这给私人干活,还是入口的东西,万一……万一被扣上个‘投机倒把’的帽子,可咋整?再说这工钱……”
沈红梅赶紧搬出妹妹教的说法,强调是给公家厂子做,稳当,工钱日结。可桂花婶眼神飘忽,支吾了半天,末了还是那句“容我再掂量掂量”,客客气气地将她送出了门。
一连走访了几家,情形大同小异。有人直接婉拒,有人惧怕风险,更多人是对着“日结工钱”心里直犯嘀咕——这年头,给集体干活都是记工分,年底才分红,现钱结算听着诱人,却更像天上掉馅饼,让人不敢踏实接。
沈红梅碰了一鼻子灰,初时的雄心壮志被磨得精光,耷拉着脑袋蹭回家,往门槛上一坐,嘴撅得老高:“我就说不行!谁信咱们啊!白费那么多口水!”
王金花一听,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连声抱怨:“看看!我说什么来着!钱没见着,脸先丢尽喽!”
沈一诺却显得波澜不惊。七十年代的农村,集体观念根深蒂固,对私人雇工心存戒备是常态。她给姐姐递了碗温水,语气平和地问:“姐,你找的这几家,是不是日子都还过得去,不算最艰难的?”
沈红梅一愣,仔细回想,还真是。
“那就对了。”沈一诺唇角微扬,“祖奶奶说过,‘雪中送炭,远胜锦上添花’。咱们得找那真正等米下锅的人家。”
她提点了两个人:村西头的寡妇孙婶,男人去得早,独自拉扯两个半大孩子,生计艰难;还有孩子多、负担重的根生叔家。
沈红梅将信将疑地再次出发。
这一次,情形截然不同。孙婶一听有现钱可拿,活儿还是干干净净的做吃食,几乎未加犹豫便应承下来,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根生叔家虽也忐忑,可望着家里五张嗷嗷待哺的嘴,根生婶一跺脚:“红梅,这钱……真能一天一结?”得到肯定答复后,也咬牙点了头。
靠着这两家点头,再由她们私下串联,总算又凑齐了四五个家境确实困窘又手脚勤快的妇人。沈红梅头一回真切体会到,找准要害比空口许诺管用十倍。她挺直腰板回来复命时,那股神气劲儿又回到了脸上。
弹幕适时划过:
“主播深谙精准定位目标用户啊!”
“红梅姐经历了社会的初步锤炼,成长显著!”
“奶奶的脸色,简直在坐情绪过山车。”
人手算是勉强凑齐,可更大的难题,已沉甸甸地压在了沈建国肩上——原料。
面粉和糖,皆是紧俏物资,凭票供应。沈家那点有限的票证,对于订单所需的庞大数量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沈建国揣着王金花咬牙挤出的绝大部分“启动资金”,天不亮就赶去了公社粮站。
粮站里人声嘈杂,柜台后的售货员面沉如水。沈建国挤上前,赔着笑脸,刚说明想多购些议价粮,那售货员眼皮都未抬:“没有!议价粮也不是这个买法!后面排队去!”
沈建国碰了个硬钉子,灰头土脸地挪回家。王金花听闻钱未花出,东西也没着落,急得差点背过气。
“这可咋整?原料跟不上,不是要了命嘛!”她围着灶台团团转,真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沈一诺沉吟片刻,心知必须行非常之法了。“爹,黑市……您可知道些门路?”
沈建国脸色骤变,连连摆手:“去不得!那地方万一被抓,后果不堪设想!”
“并非让您大量采购,”沈一诺耐心解释,“只是去探探行情,顺便……看看有没有城里工人,愿意用富余粮票换些鸡蛋或现钱?”这后头的思路,还是得益于弹幕之前的启发。
沈建国犹豫再三,面对全家期盼的目光,终究还是硬着头皮,揣上一小部分钱,再次踏入暮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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