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二妮儿她爹断了腿 (第2/2页)
虎哥的下巴绷了好一会儿,声音沙哑,
“嫂子,我替兄弟们……谢了。”
这个谢字出口的时候,他的声音裂了。
林挽月鼻头酸了一下。但她没掉眼泪,笑了笑。
“谢什么,以后替我看好厂子就行。”
虎哥手指发颤。他身后的人抹了把脸使劲点头。
蹲在地上那个站起来的时候,眼睛肿了一圈,拿手背擦了两下,瓮声瓮气冒出一句。
“嫂子,命都是你们顾家的。”
林挽月摆了摆手。
“说这话就见外了。好好干,把日子过好,比啥都强。”
散会的时候,十三个人鱼贯出门。经过长条桌的时候,每个人都冲林挽月点了下头,有人嘴唇动了动,但没说出来。
办公室空了。
顾景琛的手掌搭在林挽月腰上,不动声色的捏了一下。
林挽月扭头看他。
他面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两人出了厂房,往停自行车的地方走。日头正大,晒的柏油路面发软。
走了一截,顾景琛开口了。
“媳妇,干的漂亮。”
林挽月斜眼瞅他。
“就这一句?”
顾景琛盯着前头的路,嘴角翘了翘。
“晚上再说。”
林挽月啐了他一口,脸上的红晕从耳根子蔓到了脖颈。
回到官帽胡同已经是傍晚了。
苏妙云在灶房切菜,案板上摆着一排洗干净的萝卜。菜刀起落的声音有节奏,外面又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顾景琛从堂屋探出头,朝院子里的虎哥抬了下下巴。
虎哥快步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
粗辫子甩在肩膀后头,脸晒的黝黑,颧骨上有两块高原红,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嘴唇干裂着,上面有口子。
她身后背着一个佝偻的老汉。老汉趴在她背上,花白的头发乱蓬蓬的,一条裤腿空荡荡用布条扎着,另一条腿也在打摆子。
姑娘的膝盖在发抖,背上的老汉不算重,但她走了不知道多远的路,两条腿快撑不住了。
虎哥皱了下眉,侧身让路。
林挽月从堂屋里走出来。
姑娘一看见她,眼泪唰的就掉下来了。
扑通一声,两个膝盖砸在门槛外头的青砖地上。她把背上的老汉放下来,拉着老汉一块儿跪着。
“林大姐,求你救救我爹!”
说话的空儿,她的泪水刷刷刷的落下,哽咽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是二妮儿。
林挽月愣了一拍,快步走过去弯腰伸手。
“起来,先起来。”
她一把攥住二妮儿的胳膊往上拽。二妮儿跪在那不肯动,死死拽着她爹的袖子。
老汉佝偻着背,满脸沟壑,皮肤粗糙发黑,嘴唇干裂到起皮。他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碎布包裹的东西,两条胳膊箍的紧紧的,手指关节发白,谁碰都不松。
“二妮儿,进屋说。地上凉。”
林挽月蹲下身,把二妮儿的手从地上扒拉起来。二妮儿的掌心全是茧子,指缝里嵌着泥,指甲劈了两个,有血痂。
虎哥上前一步,把老汉从地上架起来。老汉轻的不像话,虎哥一使劲差点把人举起来,赶紧收了力。
苏妙云从灶房探出脑袋,菜刀还攥在手里。
“咋了这是?”
“妈,先烧壶热水。”
苏妙云二话没说,转身回灶房了。
顾景琛站在堂屋门口没动。他的视线从二妮儿脸上扫过,又落到老汉怀里那个碎布包上。
布包裹的严实,但边角翘了起来,缝隙间露出一角泛黄的纸片。
纸上隐约有红色的印章痕迹。
林挽月也看见了。
她没急着问,扶着二妮儿往堂屋里走。二妮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身子抖的厉害,走两步就软一下,全靠林挽月架着。
进了堂屋,虎哥把老汉放到炕沿上。老汉坐下来的时候,那条空裤腿垂着,布条松了,露出一截萎缩发黑的残肢。
二妮儿跪在炕前头,抹着眼泪,断断续续的往外蹦字。
“我爹的腿……是被人故意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