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弄疼你了? (第2/2页)
“谢家老四没说啥?”这时,刘忠强才停下手上清理内脏的活。
抬头,看了赵军一眼。
松明子的火苗在风中摇曳着。
光影映着赵军的侧脸,将他的另半张脸笼罩在一片阴影当中。
赵军明明一副秉公持重的严肃模样,可刘忠强瞧着他半眯着眼,小声与他交谈的模样,却充满了无尽的阴劲儿。
赵军笑了笑,“谢家老四是个有眼力见的,他不敢说不该说的。”
“行。猪头肉和猪蹄子,你往你家拿就成,不用分一半给我。”
赵军这是明着抢谢中铭的头铳之功。
饶是刘忠强想替谢中铭说话,可赵军是民兵连连长,他叔叔又是大队书记,他这个大队长有心无力。
但他不会参与到赵军的分赃之中。
他继续满手鲜血的清理着刚取出来的猪内脏。
赵军见他没说啥,阴阴一笑,起身道,“可别说我没分给你,是你自己不要的。”
说着,他继续背着手,开始指控着村民们干着干那。
大家伙忙到大半夜,屠夫终于把两头大肥野猪一块一块分割开来。
肥瘦分明的五花肉、排骨、里脊、板油、猪头、猪尾、猪蹄、猪内脏整整齐齐地排在染满鲜血的木板上。
那猪板油和五花肉全是厚厚的肥膘。
在这个年代大家伙都缺油水,肥肉和猪板油是乡亲们争着抢着要的。
赵军挥了挥手,扯着嗓子喊了话,“每家每户派出一个出来,开始领肉了,排好队啊,都有。”
旁边有人登记。
赵军又扯着嗓子喊话道,“今年还是和往前一样,这大野猪都是我开枪打中的。两头猪的猪头和猪蹄归我。下次狩猎,你们谁能打中猎物,头铳之归也归你们。”
这话语说得公平公正,可民兵连和狩猎队的人都知道,赵军是抢了谢家老四的头铳之归。
但大家伙都不敢吱声,否则可能连该分到的肉也会被各种各样的原因给克扣掉。
往两年,赵军都是这么操作的。
乡亲们没权没势,又敢说啥?
赵军说完这句话,特意看了看站在人群中的谢中铭,见他默不作声,唇边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冷笑——哼!一个下放的黑五类,还能翻出啥浪花来。
一旁的刘忠强,蹲在没人的地方,猛地吸一口叶子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肉分到最后,村民们见木板上还有一块瘦肉,大约三斤重。
一个个的眼睛直溜溜地盯着那块肉。
孙婆子站出来说,“赵连长,我家是五保户,这块瘦肉能给我家不。五保户不是有优待吗?”
赵军应声,“这次上山打野猪,谢家老四有功。杀猪的时候,谢家几兄弟都出力干了不少活。虽然说他们是下放人员,是黑五类,但咱们团结大队最讲人情味,所以剩下的三斤猪肉归谢家。”
孙婆子第一个反对道,“不行,凭啥分给黑五类,他们家没资格分这猪肉。”
赵军一脸严肃,“我说过了,咱们团结大队最讲人情味,谢家的几兄弟出力干活,乡亲们都是有目共睹的。”
孙婆子还要说什么,被赵氏斩钉截铁地压下来。
他拎着那块用草绳捆着的三斤瘦肉,来到谢中铭面前,“谢家老四,虽然说你们是下放人员,但团结大队最讲人情味,这肉你拿着,回去给老人孩子补补身子。”
两头大野猪,总共加起来八百斤重。
全村总共就八十户人。
分到谢中铭手里,就三斤瘦肉。
要没有他,这两头野猪早跑了,谁也没肉吃。
这赵军夺了他的头铳功,还在这里装好人,谢中铭的心里是窝着火气的。
可谁让他们现在是黑五类,接过瘦肉,他还得礼貌地应一声,“赵连长,谢谢你给的照应。”
“哪里的话,咱们团结大队最讲人情味,不会对你们区别对待的”
几分钟后,每家每户拿着领到手的野猪肉,各回各家。
赵军也让民兵连的人,将他的猪头猪蹄猪肉猪内脏送回了赵家。
晒谷场的热闹散去。
顿时又恢复了寂静。
谢家几兄弟眼神交汇,最后目光都落在谢中铭手中的那块瘦肉上。
“猪是中铭打死的,猪肉是我们几兄弟抬下山的,锅是我们架的,火是我们烧的,毛是我们刮的,肉是我们分割的,活都是我们干的,我们一共二十口人,最后就得三斤瘦肉。”
说这话的,是最年轻的谢家老五谢明哲。
这语气带着浓浓的不满之意。
“明哲,你小点声。”谢中毅拽了谢明哲一把,严肃道,“你不知道咱们两家现在是啥身份?”
“可……”谢明哲正要说啥,听闻有脚步声返回。
谢中铭看向谢明哲,严肃道,“别说了,有人来了。”
待谢家五兄弟看清来的人是刘忠强,这才松一口气。
刘忠强手里拎着半块五花肉,往谢中铭跟前一递,“谢老四,我跟你翠花婶子商量过了,你们两家人口多,三斤瘦肉也不够吃,我们匀出半块五花肉给你们,拿着。”
“刘叔,这不行。”
谢中铭推搡着。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刘叔,真不行。”
“叔知道,赵军分配猪肉不公平,但叔也无可奈何。叔没替你打抱不平,可别怨叔。”
“叔,我知道的。你对我们谢陈两家,已经很照顾了。”
“这肉你们拿着。”
“刘叔,这肉我们不能拿。”说话的,是谢中毅。
他把被谢中铭和刘忠强二人推来让去的那半块五花肉,塞回刘忠强的手里,“刘叔,你忘了,我们有嘉卉同志,她有肉票,可以去镇上割肉。”
“对了,忘了提醒你们。”刘忠强的脸色严肃起来,“有村民举报你们上山偷偷打猎,要我带人去牛棚搜,不过被我压下去了。你们让嘉卉同志去镇上割肉的时候,藏着点。村里大家都没肉吃,眼红了嫉妒你们有肉吃,也是正常的。”
闻言,谢中铭眉心紧拧,脸色沉下来,“刘叔,谁举报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