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十二章 (第2/2页)
　　
　　虽然金璃内心想的挺好，但真说出来还是有点紧张——她每次对着妈妈说话都有种迷之压力，也不知道是因为上辈子的后遗症，还是这辈子妈妈让人有些畏惧的气场。
　　
　　“可以、可以让二哥参加比赛吗？”
　　
　　原本正在餐桌旁跟大哥一起收拾碗筷的金父脸色微微一变，大哥也明显愣了一下。
　　
　　以为她又要问点幼稚问题的金灵看上去有些疑惑，眉头微挑：“什么比赛？”
　　
　　妈妈好像并不知道二哥想参加比赛的事情。
　　
　　金璃记得二哥好像跟她说过是什么比赛，但是三岁半的脑子不太好用，她记不起来了……
　　
　　“就是，一个电脑比赛？”
　　
　　金璃上辈子也知道二哥有参加这类比赛，不过都是二哥已经拿了第一名回来的情况。她自己又是个连电脑都不怎么会用的人，所以在她眼里参加一个比赛应该很简单才对。
　　
　　没想到金灵从她这一句话，直接就猜出了那个她记不住名字的比赛：“TTC？”
　　
　　“对！”金璃记得好像是三个字母，“应该就是这个！”
　　
　　金灵还是一派淡然，表情没什么变化，她没有跟金璃说话，而是往旁边瞥了一眼餐桌旁的金父：“望昧要参加TTC？”
　　
　　金父的脸色不太好：“那孩子就是乱说的，他参加也没用啊，男孩子整天鼓捣那些乱七八糟的，没点正经的样子。”
　　
　　“二哥可聪明了！”金璃为了积分甚至开始反驳她上辈子从来没顶撞过的父亲了，“他肯定能拿到奖项的。”
　　
　　也有可能是因为她已经察觉到，在这个家里，地位排在金灵后面的人不是金父，而是她。
　　
　　“小璃，你……”金父也没想到金璃会为了二哥这么跟他说话，一时之间有些怨恨起了自己的男儿。
　　
　　果然男儿就是来跟爸爸争宠的，这么小就让他的好大女偏心，以后还怎么得了？
　　
　　“行了。”金灵在这种事上自有决断，不会听小娇夫的意思，对金璃抬了抬下巴，“跟我来书房。”
　　
　　然后她才对一言不发的大哥说：“朝昧，让望昧也到我书房来。”
　　
　　大哥低声答应：“好的，母亲。”
　　
　　金璃看着妈妈说完就直接往楼上书房去了，只能呆愣楞的跟在后面。
　　
　　怎么、怎么就去书房了？她还以为只要妈妈点头就可以了。
　　
　　书房对于金璃来说，并不算陌生。只不过上辈子经常被妈妈叫到书房里的人不是她，而是哥哥们。
　　
　　她经常能在外面听到书房里争执的声音、什么东西抽在皮肤上的声音、瓷片破碎的声音。有时候妈妈会让哥哥们在书房里跪一整个晚上，妈妈出来看见她躲在门口偷听，也只是淡淡地睨她一眼，然后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一样离开。
　　
　　在那之后，就是金璃给哥哥们送糖送温暖的时候了。
　　
　　这也仅限于哥哥们年纪不大时，后来无论是大哥、二哥还是三哥，他们都不再被严厉的管教束缚。而妈妈似乎也不在乎，从她管不住他们起，那间书房就再也没人用过了。
　　
　　“你脸怎么这么白？”
　　
　　妈妈的声音忽然让金璃惊醒过来，因为一直被人抱着所以现在自己走路有些不习惯的她，怯怯地捏住了自己的衣角：“我……”
　　
　　原本把她甩在身后的金灵回头看了她一会，叹了口气之后走过来蹲下，单手把她搂着抱了起来。
　　
　　“妈妈……”
　　
　　金璃有些生涩地搂住了妈妈的脖子，把头埋在了她的肩窝。
　　
　　妈妈的怀抱居然也是暖暖的。
　　
　　还有一种她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好闻的味道。
　　
　　“怎么这么喜欢撒娇？”金灵的动作也不算熟练，她的声音跟上辈子比起来成熟许多，在金璃耳边低声道，“跟我一点都不像。”
　　
　　除了长相，她们的性格也不像。第一世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金璃只记得妈妈跟爸爸出了事故之后就只剩下她们兄妹四个。而第二世金璃在为了任务努力抱大腿时，金灵对待她们总是疏离地像是个外人。哪怕哥哥们之后个个都出人头地，她也从来没有跟她们示好过。
　　
　　但金璃记得，她的婚礼妈妈是去了的。而她们生疏地连一个拥抱都没有，还是大哥牵着她完成的仪式。
　　
　　金璃忽然有些难过，把头死死地埋在妈妈的怀里：“对不起……”
　　
　　或许是因为她太不像妈妈了，所以妈妈才不喜欢她吧。因为她性格太差劲了，所以第一世才会是女配，才会没有人喜欢她，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死掉。
　　
　　“对不起什么？”金灵打开了书房的门，反手关上之后用手蹭了蹭金璃露在外面的一小半软乎乎的侧脸。
　　
　　金璃说：“我是不是提了很不好的要求？”
　　
　　金灵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回答，忍不住笑了笑，把她放在书房的靠椅上。
　　
　　“女生调皮一些有什么？你是我的女儿，你不需要道歉。”
　　
　　金璃胡乱地抹了抹脸，对着妈妈嗯了一声。
　　
　　上辈子哥哥们总说，小璃胆小一点也正常，因为有哥哥保护、小璃笨一点也没关系，因为哥哥会宠着她、小璃骄纵一点也可以，因为哥哥是她的靠山。
　　
　　但是他们不会说，因为她是女生，所以就应该调皮一点。
　　
　　因为如果她真的调皮，哥哥就不会保护她了，如果她真的笨到没有可取之处，哥哥也不会宠着她，如果她真的学会骄纵，不去讨好任何人，没有人会是她的靠山。
　　
　　“而且这算什么要求？”金灵把她放下之后去她的书桌上拿起一个平板，一边跟她说，一边在平板上点来点去。
　　
　　“虽然你才三岁，但是我认为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她说，“你应该知道，你是这个家唯一的继承人。你想要的东西，只要我能给的，都是你的。”
　　
　　“让你哥哥参加比赛而已。只是你现在太小了，等你长大之后，他要不要参加比赛，参加什么比赛，甚至你想不想让他待在家里，都会由你来决定。”金灵轻描淡写地告诉了金璃她原本就应该拥有的权力。
　　
　　“真、真的吗？”金璃从来没想过自己可以做到这么多，甚至之前的那些愿望，她只想过靠着系统实现。
　　
　　这些在她看来有些不可思议，就好像……就好像以前的哥哥们能做到的一样。
　　
　　“当然。”金灵停下了滑动平板的动作，抬眼看乖乖坐在靠椅上的金璃，“这个比赛他可以参加。但是他参加了有什么用呢？”
　　
　　她走到金璃面前，把平板递给她之前有些犹豫：“你识字吗？”
　　
　　金璃愣楞的：“我、我……”
　　
　　金灵也没等她‘我’出个结果，直接设置了一下，让平板开始智能朗读。
　　
　　【TTC大赛是由中交区官方举行的优秀人才备选计划……】
　　
　　金璃当然是识字的，所以在智能朗读之前，她就已经看到了上面的字。
　　
　　“这个比赛分不同的赛区，每个赛区有女子组和男子组。竞争最激烈的智能系统编程和智能机械研究，以及高机动反击格斗。因为胜出的前三名会拥有进入领袖麾下直属的监管军和研究所的资格。”
　　
　　“你二哥可以报名男子组，女子组和男子组分别选出获胜者之后会进入不分性别的赛制竞争。”说到这里，金灵话风一转，用指尖点了点平板上的字眼，“但是，无论是监管军和研究所，都只招收女性成员。”
　　
　　金璃看着她指尖示意的“限招女性”，一时间呆住了。
　　
　　金灵轻笑了一下，“也就是说，他根本没有进入决赛的资格，更没有拿到奖项的资格。”
　　
　　“TTC也不是第一次举行了，因为从第一届开始一直都是女性优胜，所以男子组只是挂个名头而已。如果他只是想参加男子组的比赛镀个金当然可以，但是如果想着拿奖，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金灵问她，“就算你让他参加，又有什么用？”
　　
　　三岁半的金璃努力地消化了一下妈妈的话——也就是说，这个比赛是考公务员的比赛，报名不限性别，但招收的公务员限定是女性？
　　
　　就算二哥考了100分，第二名考了90分，只要第二名是女性，那么她才是真正的第一名。而二哥甚至连名次都排不上。
　　
　　金璃想说这是不是不太合理，但是她记得上辈子好像也经常看见不近女色的哥哥们只招男性助理，宋家公司的管理层也都是男人。那时候她没觉得不对，所以现在好像也怪不了谁。
　　
　　怪不得小七给这个愿望标的是五亿积分。二哥从一开始……好像就没有参加这个比赛的资格。
　　
　　金璃从书房出去的时候，看见了蹲在书房门口旁的二哥，他把脸埋在膝盖间，只露出了银色的短发。
　　
　　他的手上还攥着一张报名表，估计是听见大哥说了金璃帮他问的事情，以为母亲可以帮他签字，于是兴冲冲就来了。
　　
　　金璃走到他旁边，摸了摸他银色的柔软头发：“……二哥，不要哭了。”
　　
　　但他怎么能不哭呢，因为他的性别，他的满腔才华无处施展。就算他认为自己比任何异性都要厉害，他也不可能有机会超过她们。
　　
　　“凭什么……凭什么啊？”
　　
　　唉。
　　
　　金璃一边用摸头安慰着二哥，一边想：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璃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阻，她的积分又没有着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