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产业 (第1/2页)
“码的,怪不得叫鬼砸。”
刘斌低声骂了一句,回头对夜色中的领导问道:“为什么?”
他很是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他要在咱们的面前演这么一出?”
“如果我没提醒你,你会怎么想他,又会怎么想松下电器?”
李学武从车窗里看着丰田轿车离开,淡淡地讲道:“你甚至会单纯地认为这就是日本企业的经营生态。”
他看向满脸疑惑的刘斌,“也会认为这就是日本商人的生活,对不对?”
司机按照指令,重新启动汽车,向他们预定好的酒店驶去。
“这有什么问题吗?”刘斌还是没想清楚,皱眉问道:“他们是在自污?”
“你要是这么想,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李学武笑了笑,解释道:“浅显一点的道理我一说你就懂了,四大铁没听说过吗?”
“啊?”刘斌一愣,脸上的表情更加的疑惑了。
“唉——怪不得李总说你还需要多锻炼。”
李学武玩笑地调侃了他一句,见他被自己逗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便解释道:“四大铁:一起扛过枪,一起分过赃,一起嫖过娼,一起蹲过仓。”
“嗬——哈哈——”刘斌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到最后还是没忍住。
主要是越想越觉得有趣。
“人在做好事的时候总想着一个人分享荣誉,做坏事的时候却总想着一群人承担责任。”
李学武见司机也在笑,便继续讲道:“你们细想想,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那要是这么说,他是故意露个破绽,好让咱们觉得看透了他,拿捏了他,需要替他承担保密的责任?”
刘斌还是很聪明的,能透过第一层想到第二层了。
“谈判嘛,什么手段都可以用,哪怕是让你觉得他有很多缺点,或者很好拿捏,都无所谓。”
李学武缓缓点头,讲道:“人只有在不完美的时候才更容易被大众所接受。”
“圣人也好,圣母也罢,当故事听可以,真接触下来你就会崩溃的。”
他看着大阪的夜色斑斓,语气都带了一些深夜都市电台的气泡音,听起来极为有魅力。
“更深一层,他是在向你宣扬一种消极落后的娱乐和商业生态。”
“这当然是消极的,”刘斌很有自信地强调道:“我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你确定能控制得住?”
李学武眉毛一挑,看向刘斌确定道:“就算你能控制得住接下来几天不去这种地方,那回去以后呢?”
“咱们内地哪有这种场所。”
刘斌理所当然地讲道:“就算我想去,也没有这种环境啊。”
“但你会想,会说出去。”
李学武脸上突然认真了起来,目光深邃地讲道:“你会按照你所看所想重新编织这一切的印象。”
“只要你将这种印象分享出去,就会像病毒一样污染一片组织生态。”
他点点头,语重心长地告诫刘斌:“人心是禁不起诱惑的,哪怕是一句话,一个故事,一次见闻。”
刘斌愣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讷讷地问道:“那是我中毒了?”
“没错,同志,你是中毒了。”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资本主义的腐朽环境里滋生出来的一种叫做庸俗的病毒。”
“那我该怎么办?”刘斌满眼呆滞地看着后面的领导,“我保证回去不乱说还不行吗?”
“那你能控制得住不乱想吗?”
李学武似乎真有家学渊源老中医的架势,追问了一句,却是让刘斌彻底沉默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眼看着要到酒店了,他这才回过身问道:“那……领导,我罪孽缠身,合该就地正法?”
“哈哈哈哈——”李学武没想到他憋了半天,弄出来这么一个屁。
“你也说说你的看法,别老不说话。”李学武看了看身边坐着的齐言,道:“时间长了你都不会说话了。”
“我没见识过这种病毒。”齐言看了副驾驶的刘斌,道:“我没有那种大毅力,所以眼不见为净。”
“好办法,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李学武笑着赞道:“齐言是个聪明人。”
“您的意思是我脏了?”刘斌有些无语,叹了口气,道:“那我真是该死了。”
“不用这么消极,多学习就好了。”
李学武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讲道:“你的脑子是有一定容量的,重新学习一下红皮书,把脏东西挤出去。”
“还能这样?”刘斌满眼古怪地问道:“此消彼长,就像过滤水一样过滤脑子?”
“那可比过滤水难多了。”
李学武缓缓点头,认真地讲道:“这么形容而已,实际上是通过学习巩固你的人生观和价值观。”
“做好自己的工作,过好自己的生活,别因为这一次受他们的影响,坏了你积极向上的心。”
他似乎真的是在教导刘斌,“学习永远使人进步,这些鬼东西就不能让你退步。”
“我明白了——”刘斌想了想,看着汽车来到酒店接送平台,回过头看向李学武认真且感激地讲道:“谢谢您,我差点掉进坑里。”
李学武只是笑了笑,下车后拍了拍赶过来的他的胳膊,轻声讲道:“这些东西你现在感觉不到危害,却会潜移默化地影响你的心态。”
“总有一天你会成长起来,到时候影响的就不仅仅是你自己了。”
“嗯,是这么个道理。”刘斌落后半步,跟着他上了楼梯,又好奇地问道:“您也准备学习红皮书?”
“我?我不用学习,”李学武笑了笑,说道:“勘破虚妄,我现在是百毒不侵了。”
见刘斌好像受到了打击,又有些怀疑地看着他,李学武抬了抬眉毛,道:“你的理想和目标远远没有我的更高更远,所以抵制不住这种病毒的诱惑和侵害。”
两人走到房间门口,他再一次叮嘱道:“所以多学习吧,同志,你也会有享受这种自制快乐的一天的。”
刘斌站在门口想了想,这才推开门走进了房间。
那一瞬间他想到了另一种驱逐这种心理业障的办法,那就是像李主任那样,以毒攻毒。
这种事经历多了,同样可以百毒不侵!
邪修的路子就是简单又实用啊!——
日本之行的第四天,李学武在大阪机场同高雅琴做了简单的交接后便飞回了东京。
这一次因为有精确的时间安排,所以抵达东京机场的时间还早,到达酒店的时候刚好吃中午饭。
“韩主任,您没出去啊。”
李学武也是没想到,能在餐厅遇到韩松,见他脸色一般,但还是走过去主动打了招呼。
到了他这个级别如是,刚毕业参加工作的大学生更应该学习如何处理与同事,与领导的关系。
不要像学生时期那样,不拿学校的领导当回事,见着班主任却像耗子见着猫一样。
要懂得如何接受同事的意见,拒绝无端的请求,主动与领导的沟通,判别工作中的垃圾环境。
人都有社交恐惧,尤其是人多的时候,除非是自己比较熟悉的环境,否则都不敢打招呼。
你是这样,领导也是人,他倒是希望你主动一些。
那有人问了,为啥非得是我主动,不能是领导主动吗?
好小子,倒反天罡了!
社会自有一套天道和规矩,不至于像叩谢皇恩那样恭谨,至少也应该是自信地问候一声。
还是那句话,领导也是人,你接触他多了,总会有那么一点点影响力存在的。
最直白地讲,同样一个科室的两个年轻人,你大方自信,领导是不是更愿意用你?
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嘛,主动的人先享受世界。
这不是职场潜规则,而是人情世故。
李学武没把人情世故写在脸上,但体现在了社交上,他能让松野幸吉请他去日本红浪漫,你说他厉不厉害?
“正在给京汽擦屁股,”韩松语气有些深沉,见他已经拿好了餐食,便示意道:“一起吧。”
“好,就那边吧,人少。”
李学武一点都不怵对方的比自己职级高,也不怕跟对方坐在一起紧张到吃不下饭去。
说白了,不过是五十多岁的老头子而已,怕不怕,紧张不紧张,完全是你自己的心理在作祟。
你看现在,韩松韩主任不也得听他的摆布,让去哪儿坐就去哪坐,怕他作甚。
“听说你们跟松下电器要签合同了?”
两人落座后,李学武又去吧台要了两杯果汁,一杯给了韩松,一杯放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还没等他坐下,韩松便问了这么一句。
“是,已经进入到谈判阶段了,”李学武坦然地解释道:“我是等我们集团高总到大阪以后才回来的。”
“我们李总跟您汇报了吧?”
他看向韩松请示道:“昨天我们联系的,相关的程序应该是报备了?”
“嗯,我已经看到了。”
韩松见他工作如此严谨和认真,又忍不住叹了口气,道:“走个程序就这么难吗?”
“韩主任?”李学武知道他在说谁,但还是故作不知地问道:“您是说……”
“我不是说你们。”韩松放下筷子,看着他问道:“京汽的事,你已经听说了吧?”
他当然不相信以李学武的精明会不知道这种事,李怀德和高雅琴都会通报相关的情况,这是他要求的。
昨天在东京的企业负责人都被他叫过去重申了一次工作程序和纪律,没在东京的要求相关人员做好传达。
所以这会儿他才讲道:“如果严格执行组织程序,会出现这种情况吗?真是不长脑子。”
“这事我也是听了个大概,”李学武解释道:“在电话里高总没敢说,是在机场简单说了两句。”
他见韩松看着他,便又解释道:“我回来的急,见面的时间有限,还得交接与松下的合作内容,所以。”
“没关系,这不关你们的事,你们做的很好。”
韩松有些无奈,但又挑几个重点情况给李学武讲了,有些是李学武知道的,有些是他不知道的。
“早在来之前,我们就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韩松皱眉讲道:“怕出事,怕出事,我们才做了计划。”
“这王友寒真是没组织没纪律,就因为怕抢他们的设备,竟然敢不走程序!”
“那怎么办?”当着韩松的面,李学武当然不会幸灾乐祸,即便没人在,他也不会这么做的。
出门在外,要是不团结,那还不得让人熊死啊。
昨天早晨出来的时候他就看见王友寒逼逼赖赖地看着自己这边嘀咕什么,只不过是懒得搭理他罢了。
“日本方面是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韩松没好气地讲道:“在人家的地盘上什么事都得听人家的。”
“人跑了,还没找到,只抓到了几个小角色,管个屁用。”
真是被气急了,韩松也忍不住道了脏口,语气中全是对这件事的严肃态度。
就连吃饭都狠狠地用力,好像跟大米饭有仇似的。
“京汽还有其他项目吗?”
李学武想了想,问道:“总不至于这一次白来了吧?”
“白来倒是不至于,但一百多万没了。”韩松咬了咬牙,道:“再想买什么,都得谨慎着买了。”
“嗯,确实是这样。”李学武缓缓点头,吃了口饭,思考过后这才看向韩松讲道:“我回来还没跟我们李总碰头,一会见面的时候我请示一下,看能不能做点什么。”
“如果你们能伸出援手那就最好了,”韩松无奈地说道:“他们一把已经飞来了,下午就到。”
“我们在日本也只有三禾一个关系,只能说是问问。”李学武直白地讲道:“资金上倒是都好说,如果他们需要救急,那可以从港城东方时代银行过桥。”
“当然了,相关的程序和手续还是要有的,”他见韩松要开口,抢在前面补充道:“我们也是这么拿钱的,现用现拿,还是很方便的。”
“可以,我下午跟他们一把见面的时候谈一谈。”
韩松认真地看了看他,道:“红钢的格局确实远大,这一次真该叫京汽好好学一学。”
“别,您可千万别这么说。”
李学武苦笑着讲道:“本来人家就对我们有意见,我想出手帮忙,也是冲着您的。”
“要是您这么说,人家听见了还以为我们趁火打劫,要他们的人情呢。”
“他要是真敢这么想,那可就是无可救药了。”
韩松淡淡地说道:“这一笔巨款打水漂,也算是给他们涨涨教训,省得病急乱投医。”
他这么说,李学武能说什么,反正对京汽,对王友寒,他是一句评价都没有。
不说隔墙有耳,他也不能完全信任韩松,两人本就没什么私交和牵扯。
就是工作上的关系,今天故意拉着他一起吃饭,他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他在刚刚也点到了,江湖救急冲的可不是京汽,而是他韩松韩主任。
京汽不用记红钢的人情,但你韩主任得记住了。
李学武做人做事多圆滑呢,什么事都不会直白地讲,那样太没水平,也太伤人了。
就韩松这样的老同志,什么话听不明白啊。
李学武三言两语,韩松心知肚明,已经将话摆到了,他认了李学武的援手,但也会补偿更多。
如果韩松能出面,借助这一次的机会缓和京汽与红钢的矛盾关系,那也算是一种回报了。
李学武可以跟王友寒较劲,但不能跟京汽的一把来劲,这件事还得落在老李的身上。
——
“过桥而已,需要咱们拿钱?”
老李听了他的解释,犹豫了一下,问道:“一百五十万?”
“不一定,就是给担保。”
李学武想了想,讲道:“出门在外,谁都有遇到困难的时候,为他们破一次例也是值得的。”
红钢集团的财务管理原则就是不能有三角债,集团和集团领导也从来不会给任何人,任何组织担保。
这一次李学武让老李出面,由韩松作为中间人,有些事还是很好谈的,有些话也是很好讲的。
至少他们的一把还没落地,这边就已经有了应对和补救的办法,你说对方该怎么做。
红钢越是强调不用谢,那京汽就会被架得越高。
如果对方真表现出了傲慢的姿态,那就不仅仅是韩松要恼怒了,上面的板子可是真的要落下来。
“咱们的资金还算充足,跟松下只是谈妥了技术以及电器零部件的采购协议,大框架没涉及到。”
李学武想了想,讲道:“我估计大头儿应该是在精密机械和汽车工业上,冶金我们就不考虑了。”
“我准备下来去THK看一看,争取拿到数控机床零部件的采购权,甚至是技术转让。”
“化工那边可能也要钱。”
李怀德提醒他道:“雅琴同志说京瓷和罗姆那边给了回复,业务合作可以谈。”
“但也不好谈。尤其是松下那边已经谈妥的情况下。”李学武想了想,讲道:“这件事交给我,我来处理。”
“嗯,白长民那边也在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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