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制止 (第2/2页)
匡苕子说:“我的案子重,年鹏举前日夜里到我牢房里,说留下给我的日子不多了。今日夜里该不会送我上刑场的吧。”巫萍说:“匡苕子,他们定的你什么罪?”匡苕子笑着说:“都是死罪,五个罪名:特务、巨匪、叛徒、汉奸、万恶娼妇。”
向秀菊说:“我也被扣上了三顶帽子:土匪、内奸、叛乱分子。还不准我辩护,一辩护就遭他们的毒打。最后,我只有领罪的份儿。”巫萍说:“我比你多了个特务。”
严秋英说:“这一次,匡苕子你在我们这五个人当中遭罪最多。……唉,说什么呢?抗战功劳越大,黑得就越厉害。钱广用他们这些烂死鬼在领导面前怕马屁,反而神气活现,整起人来简直就是法西斯。”
慕容荷说:“他们还剪掉我的鬏儿,留的耳道毛七长八短。这些天来长长了,我倒也无所谓。”巫萍说:“严秋英,我们两人帮匡苕子把头梳一下,她两个多月都不曾梳过头,如若今日上了刑场,也要体面些。”
向秀菊说:“就是车子里面黑咕隆咚望不见啊。”严秋英说:“没事,就摸摸吧。受难的人哪个也没办法啊。”
匡苕子刚梳好了头,车子就忽地停了下来。一会儿,车门正要打开来,火光陡然亮了起来。“你们想要做什么?”有人答道:“这车子蹲的人多,想匀一个人到人少的车上。”“怕的想在这魏子坡做鬼事的吧,否则可别怪我们军人的子弹不长眼。继续开车!”“好,那人就不动吧。”“不动归不动,你们给我少玩点鬼把戏。”话音落了下来,纷扰的声音也消逝了下去。随之,车子再次开动了起来。
雨还在下着,空气流淌着叫人舒适的感觉。到了目的地,车子也就停了下来。囚车打开车门,匡苕子是第一个被押下来,将她送进了一个比较体面的牢房里。里面有床铺,而床铺上有被单,甚至还有吃饭的四仙桌子,两张椅子。虽然陈设十分简单,但对身陷囹圄的匡苕子来说,这显然是奢侈的了,完全可以说这里是优待室。匡苕子一屁股坐到床沿上,一个军官跑了进来,说:“你们都走开去,我有话对匡苕子说。”
七八个人只得走开去,匡苕子一看是陈树德,惊讶地说:“你这夜里怎么来看我呢?”陈树德悄然地说:“我不来看你,眼时你恐怕已经倒在血泊中,你的冤案也就石沉大海了。我一晓得肃委会将你们秘密押送到雪镇这里,我当即进行暗中保护,叫人动用了五辆车子,另外还有一百多个骑兵尾随囚车。好了,长话短说,我给你带了一件绿色旗袍,你马上就穿起来。我喊人来给你打开镣铐。”
匡苕子激动地说:“你对我的恩情,我终身难以报答啊。”陈树德摆着手说:“这话不说。我叮嘱你,牢房里送给你吃的东西,如若发现颜色不对,你无论肚子多么饿,都不要吃。千万千万要注意。”他转身对外喊道:“来人啊,给匡苕子把镣铐打开来,她要换下衣裳。”来了个女看守,给匡苕子打开了镣铐。匡苕子也就脱下了脏兮兮的外套衣裤,穿上了旗袍,煞是好看。她主动伸出双手,让看守给锁上了铐子,随后又加上脚镣。
陈树德说:“你别要灰心,希望还是有的。黑暗尽管长得很,但黎明终究会到来的。好了,我走了。以后我跟你再会的场面肯定是敞亮的,也正是大快人心的时刻。”匡苕子悄然地说:“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