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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2章暗流涌动的夜宴,毕克定站在那

  第0192章暗流涌动的夜宴,毕克定站在那 (第1/2页)
  
  毕克定站在四季酒店顶层宴会厅的门口,整了整领带。
  
  这条领带是爱马仕的,深蓝色,暗纹织花,配他今天穿的炭灰色定制西装,恰到好处。西装是伦敦萨维尔街的老裁缝连夜赶出来的,量体到成品只用了三天,价格够普通白领不吃不喝攒两年。他以前连这种店的门都不敢进,现在却是他们的VIP客户,进门有专人伺候,咖啡都是现磨的蓝山。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百达翡丽,万年历款,表盘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这块表是他前天在拍卖会上随手拍的,举了两次牌就拿到了,旁边一个老牌家族的继承人咬着牙跟了三轮,最后还是放弃了。毕克定当时冲那人笑了笑,那人的脸黑得像锅底。
  
  “毕先生,请出示邀请函。”门口的服务生微微躬身,语气恭敬但不卑不亢。
  
  毕克定从内兜里掏出一张烫金卡片,递了过去。邀请函是纯手工制作的,纸张来自意大利,金箔是24k真金压制的,光是这一张卡片的成本就够普通人吃一个月的饭。服务生看了一眼,双手递还,做了个请的手势。
  
  宴会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男人们西装革履,女人们珠光宝气,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手里的香槟杯在灯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和高档雪茄混合的味道,背景音乐是弦乐四重奏,演奏的是莫扎特,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人听到又不影响交谈。
  
  毕克定走进人群,立刻有几道目光扫了过来。有好奇的,有审视的,也有不屑的。他年轻,面孔生,在这个圈子里还没有建立起自己的名声。大多数人只知道最近冒出来一个姓毕的年轻人,手里握着惊人的资源,但具体什么来路,谁也说不清楚。
  
  “毕先生,久仰久仰。”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圆脸,秃顶,肚子撑得西装扣子快要崩开,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毕克定认出他——陈国栋,华东地区最大的房地产商之一,身家少说也有三四百亿。
  
  “陈总客气了。”毕克定从路过的侍者托盘上取了一杯香槟,跟陈国栋碰了碰杯。
  
  陈国栋笑得像个弥勒佛,但眼神里全是算计。“毕先生最近动作不小啊,新能源那个项目,我听说你投了二十个亿?大手笔,大手笔。”他说着竖起大拇指,语气里听不出是真心赞叹还是阴阳怪气。
  
  毕克定抿了一口香槟,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小打小闹,不值一提。”
  
  陈国栋的眼睛又眯了起来。二十个亿的投资叫小打小闹,这年轻人要么是狂得没边,要么是底子厚得吓人。不管是哪种,都值得好好掂量掂量。
  
  “毕先生谦虚了。”陈国栋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亲热得像是认识了二十年的老友,“改天有空一起吃个饭,我请你尝尝我新请的淮扬菜师傅的手艺。”
  
  毕克定点头应了,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陈国栋这种人,表面上跟你称兄道弟,背地里能把你卖得干干净净。跟这种人打交道,笑可以,但话不能多。
  
  陈国栋刚走,又一个中年人凑了过来。这人瘦高个,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但毕克定知道他不是——周景川,景川资本的创始人,投资圈里有名的“秃鹫”,专挑经营困难但有潜力的公司下手,低价收购,包装后再高价卖出,手法狠辣,从不拖泥带水。
  
  “毕克定?”周景川伸出手,语气平淡,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毕克定握了握他的手,触感冰凉,像握了一条蛇。
  
  “周总,久仰。”
  
  周景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毕克定感觉到了一种审视——那种在拍卖会上估价一件物品时的审视。
  
  “听说你最近在布局人工智能?”周景川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
  
  “有点想法,还在摸索阶段。”
  
  周景川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这个赛道竞争激烈,国内的几家头部公司已经占了先机,国外的巨头也在虎视眈眈。现在入局,不是好时机。”
  
  毕克定听出了他话里的潜台词——你不行,别白费力气了。
  
  但他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周总说得对,确实不是好时机。但时机这东西,有时候不是等来的,是创造出来的。”
  
  周景川的眼神变了一下,像是一潭死水里突然泛起了涟漪。他重新打量了毕克定一眼,这次的目光比刚才认真了一些。
  
  “有意思。”他说,然后转身走了,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毕克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给这个人打了个标签——危险。不是那种张牙舞爪的危险,而是藏在平静水面下的暗流,表面波澜不惊,底下能吞人。
  
  他正想着,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毕克定?你怎么在这?”
  
  他转过身,看到了笑媚娟。
  
  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长裙,一字肩的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长发披在肩上,耳垂上戴着一对钻石耳钉,不大,但切工极好,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她的妆容比平时浓了一些,眼线微微上挑,唇色是正红,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盛放的红玫瑰,美得张扬,也美得带刺。
  
  毕克定愣了一下。他见过笑媚娟很多次,在公司、在咖啡馆、在路边,但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平时的她干练、冷静、锋芒毕露,像一把出鞘的刀;今天的她多了一种说不出的风情,像是刀锋上镀了一层月光,冷艳中带着一丝柔和。
  
  “笑总。”他收回目光,举起酒杯示意,“没想到你也来参加这个酒会。”
  
  笑媚娟走到他面前,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比他矮了半个头,微微仰着脸看他,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我是被邀请的嘉宾。”她说,“你呢?谁带你进来的?”
  
  这话问得不太客气,言下之意是——这种级别的酒会,你怎么混进来的?
  
  毕克定没有生气。他知道笑媚娟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纨绔子弟”的层面,以为他是个靠家里资源挥霍无度的富二代。事实上,他从来没有跟她解释过自己的真实情况,也没有必要解释。
  
  “我也是被邀请的。”他平静地说。
  
  笑媚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显然不太相信。但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哦”了一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两人之间出现了一阵短暂的沉默。弦乐四重奏换了一首曲子,从莫扎特变成了巴赫,旋律更加沉稳内敛。
  
  “你最近那个投资项目,”笑媚娟突然开口,“我看过了。”
  
  毕克定有些意外。他最近投资的那家AI公司,项目还处于早期阶段,连正式的商业计划书都没有对外公开。笑媚娟是从哪里看到的?
  
  “你怎么看的?”他问。
  
  笑媚娟看了他一眼,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那家公司的技术路线有问题。他们的算法框架是基于开源代码修改的,底层没有自己的核心专利。如果竞争对手用专利封锁,他们连产品都出不来。”
  
  毕克定心里微微一动。她说得对,那家公司的技术确实有这个隐患。他之所以还投,是因为他看中了那个创始团队——三个从硅谷回来的年轻人,技术能力很强,只是缺乏商业经验。专利的问题可以解决,但团队散了就再也聚不起来了。
  
  “笑总眼光毒辣。”他说,“不过我看中的不是他们的技术,是他们的团队。”
  
  笑媚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团队?你是投资人,不是HR。投资不看技术看团队,跟赌博有什么区别?”
  
  毕克定忍不住笑了。笑媚娟这个人,说话永远是这么直接,不留情面。但正是这种直接,让他觉得她跟这个圈子里那些虚与委蛇的人不一样。
  
  “笑总,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他说,“最好的技术,不一定是最好的投资。技术会过时,会被超越,会被淘汰。但一个优秀的团队,能在技术过时的时候找到新的方向,在行业洗牌的时候抓住新的机会。”
  
  笑媚娟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他的话。然后她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
  
  “毕克定,你这个人,嘴上功夫倒是厉害。就是不知道手上功夫怎么样。”
  
  毕克定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这不是毕克定吗?”
  
  毕克定转头,看到一张让他不太舒服的脸。来人二十五六岁,穿着一件黑色的汤姆·福特西装,领结打得端端正正,头发用发胶固定得一丝不乱,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他的五官算得上英俊,但眼神里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看人的时候总是微微抬着下巴,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钱。
  
  赵子轩。赵氏集团的少东家,标准的豪门三代。他爷爷是赵氏集团的创始人,他父亲是现任董事长,他是唯一的继承人。含着金汤匙出生,在斯坦福读的商学院,回国后直接空降集团副总裁,被媒体称为“最年轻的商界领袖”。
  
  毕克定跟他打过一次交道,印象不太好。那是在一个投资论坛上,赵子轩当着一群记者的面,阴阳怪气地说“有些暴发户以为有几个钱就能在商界混了”。虽然没有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赵公子。”毕克定淡淡地打了个招呼,语气不冷不热。
  
  赵子轩走到他面前,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在他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了。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是在打量一件赝品。
  
  “百达翡丽?不错。”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轻佻,“不过这个型号的万年历,去年出了一批机芯有问题的,你不知道吧?”
  
  毕克定听出了他话里的刺——你戴的是假表,或者你根本不懂表。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然后抬起头,看着赵子轩的眼睛,不紧不慢地说:“这块表是日内瓦总部直供的,出厂前经过七十二小时六方位调校,误差在每天负三到正两秒之间。赵公子说的那批问题机芯,是去年三月出厂的,编号区间是XXXX到XXXX。我这块是八月出厂的,不在那个区间。”
  
  赵子轩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没想到毕克定对百达翡丽了解得这么深。在他原来的剧本里,毕克定应该是个暴发户,买了名表却不懂表,被他几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但现实显然跟剧本不一样。
  
  “看来毕先生对表很有研究。”赵子轩皮笑肉不笑地说,“不过嘛,表这种东西,戴着好看就行了,懂不懂无所谓。有些人戴了一辈子表,连表盘上的万年历都不会调,不也照样戴?”
  
  这话说得很损,明里暗里都在嘲讽毕克定是暴发户,不懂装懂。
  
  毕克定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赵公子说得对,有些人确实不会调。不过我听说,赵公子去年在瑞士表展上,买了一块三问报时表,结果回国后发现报时的音色不对,送去售后一查,原来是调教的时候出了差错。这个事,赵公子还记得吧?”
  
  赵子轩的脸色变了。
  
  那个事是他丢脸的一次经历。他花了两百多万买了一块三问表,结果因为不懂调教,把音簧弄偏了,报时的声音跟破锣一样。这件事在圈子里传了一阵子,他一直觉得是有人故意黑他,没想到毕克定也知道。
  
  “你——”赵子轩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什么?”毕克定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不变,“赵公子,表这种东西,戴着好看就行了,懂不懂无所谓。你说对吧?”
  
  赵子轩的拳头攥紧了,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但他毕竟是豪门出身,城府还是有的,深吸一口气,硬是把火气压了下去。
  
  “毕克定,你别得意。”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威胁,“你今天能站在这里,不代表你明天还能站在这里。这个圈子,不是有钱就能进的。”
  
  说完,他端着酒杯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笑媚娟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
  
  “笑总,改天一起吃个饭?”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殷勤起来,跟刚才判若两人。
  
  笑媚娟看了他一眼,表情淡淡的:“赵公子,我最近比较忙,改天再说吧。”
  
  赵子轩的笑容又僵了一瞬,但他没有发作,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笑媚娟转向毕克定,眼神里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你跟赵子轩有仇?”
  
  “算不上。”毕克定耸肩,“他就是看我不顺眼,觉得我不配在这个圈子里混。”
  
  笑媚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刚才看到的一幕。她认识的赵子轩,是那个在媒体面前温文尔雅、谈吐得体的“商界精英”,没想到私下里是这样一副嘴脸。
  
  “你刚才说的那个三问表的事,是真的?”她问。
  
  “当然是真的。”毕克定笑了笑,“赵公子花了两百多万买了个教训,值了。”
  
  笑媚娟忍不住笑了一下,但很快收住了。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毕克定脸上,像是在重新打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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