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1章 心渊 无路天亮的时候 他们出发了 (第2/2页)
“那是龙渊玉母?”秦九真问。
“不。”老霍说,“那是玉母呼出来的光。真正的玉母,还在更深处。”
“怎么下去?”
老霍从布包里取出一捆绳索。
绳索很旧,但很结实。是滇西老藤编的,在桐油里浸过三年,又在太阳下晒过三年。刀砍不断,火烧不坏。
他把绳索一端系在洞口一块凸起的玉石柱上,另一端扔进洞里。
绳索像一条蛇,无声地滑入深渊。
“我先下。”老霍说。
“不。”楼望和拦住他,“我先。”
“你的眼睛——”
“就是因为我的眼睛,我才要先下。”楼望和说,“洞里有什么,只有我能看见。”
老霍看了他一眼。
然后点头。
楼望和抓住绳索,翻身入洞。
他的身体悬空的那一刻,透玉瞳忽然剧烈地痛了一下。
不是一般的痛。
是像有一根烧红的铁针,从瞳孔直直刺入脑髓。
他咬紧牙,没有出声。
手中的绳索很滑。
不是湿滑,是玉气凝结成的滑。
那些从洞底涌上来的玉气,在绳索表面凝成一层薄薄的玉膜。手抓上去,滑得像抓了一条鱼。
楼望和把绳索在手臂上绕了两圈,慢慢往下滑。
每下滑一尺,透玉瞳的疼痛就加重一分。
但他也看得更清楚了。
洞壁的玉是分层的。
最外面一层是青玉,往里是白玉,再往里是黄玉、红玉、紫玉……七层玉壁,七种颜色,像一道倒悬的彩虹,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地心。
而那个心跳声,就是从第七层玉壁后面传出来的。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让七彩玉壁同时闪烁一次。
楼望和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洞。
这是一根血管。
是玉母的血管。
那些七彩玉壁,是玉母的脉搏。
而他现在,正沿着血管,向心脏滑去。
“楼望和!”
沈清鸢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很遥远,像是隔了一层水。
“你怎么样?”
“没事!”他向上喊了一声。
声音在玉洞里回荡,被七彩玉壁反复折射,变成一种奇怪的音调,像是很多人在同时说话。
沈清鸢没有再问。
她抓住绳索,第二个下来。
然后是秦九真。
最后是老霍。
四个人,挂在同一根绳索上,像一串悬在半空的珠子。
越往下,玉气越浓。
浓到可以用手摸到。
那些玉气从洞壁渗透出来,在空中凝成雾状,七彩斑斓,美得不真实。
但楼望和知道,这美丽的背后,藏着致命的危险。
他的透玉瞳看见了。
在七彩玉雾之中,夹杂着一缕缕黑色的丝线。
极细。
极淡。
如果不是透玉瞳,根本看不见。
“别吸进去。”他忽然说。
“什么?”沈清鸢在他上方。
“玉雾里有东西。黑色的丝。别吸进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老霍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撕成四条,分给众人。
“蒙住口鼻。布上沾过玉髓油,能挡一阵。”
楼望和接过布条,蒙在脸上。
布条上有一股淡淡的玉香味。
不是玉本身的味。
是玉被烧过之后的味道。
清凉中带着一丝焦苦。
他们继续往下。
绳索很长,但洞更深。
滑了很久,脚还是没有着地的感觉。
四周的七彩玉壁越来越亮,心跳声越来越响,玉雾越来越浓。
黑色的丝线也越来越多。
它们在玉雾中游动,像是活物。
忽然——
沈清鸢发出一声闷哼。
楼望和猛地抬头。
他看见一道黑色的丝线,不知何时缠上了沈清鸢的手腕。丝线很细,但收得很紧,已经把她的手腕勒出一道血痕。
弥勒玉佛忽然亮了起来。
秘纹自动激发,青色的光芒照在那道黑色丝线上。
丝线像被火烧了一样,猛地收缩,松开了沈清鸢的手腕,缩回玉雾之中。
“谢了。”沈清鸢喘息着说。
玉佛的光芒没有熄灭。
它持续散发着青色的光晕,在沈清鸢周围形成一个淡淡的护罩。那些黑色丝线一旦靠近,就会被灼烧般弹开。
“你的玉佛……”楼望和看着她。
“不是我激发的。”沈清鸢的声音有些颤抖,“是它自己。”
它自己。
楼望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透玉瞳的金光,不知何时已经从瞳孔溢出,顺着血管蔓延到全身。他的双手,在七彩玉雾之中,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
那些黑色丝线,不敢靠近他。
一条都不敢。
它们在他身周一尺之外游弋,像是饥饿的狼群围着一团火。
“快到底了。”老霍的声音从最上方传来,“小心。”
楼望和向下看去。
洞底已经到了。
那是一片巨大的空间。
大到看不到边际。
洞壁的七彩玉层在这里全部展开,铺成一片浩瀚的玉海。玉海上,漂浮着无数光点,像是星辰倒映在水中。
而在玉海的最中央——
有一颗心脏。
一颗巨大无比的心脏。
它由纯粹的玉髓凝成,通透得像一块无瑕的水晶。七种颜色的光从心脏内部透出来,随着每一次跳动,向四面八方扩散。
咚。
整个玉海都在震动。
咚。
洞壁的七彩玉层同时闪烁。
咚。
楼望和的透玉瞳,痛到了极点。
但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找到你了。”他轻声说。
绳索到了尽头。
楼望和松开手,落在玉海之上。
脚底传来一种奇异的触感。
不是硬的,也不是软的。
像是踩在凝固的光上。
沈清鸢落在他身边。
然后是秦九真。
最后是老霍。
老霍的双脚踩上玉海的那一刻,忽然跪了下来。
他的独眼里,流下一行泪。
“五十年。”他的声音嘶哑,“我找了五十年。”
玉海中央,那颗巨大的心脏,还在跳动。
每一下,都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楼望和向前走了一步。
心脏忽然停止了跳动。
整个玉海,陷入死寂。
然后——
心脏裂开了。
不是破碎。
是绽放。
像一朵花,缓缓绽开。
裂开的心房里,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闭着眼睛,通体透明,像一尊玉雕的观音。
她的面容,和沈清鸢有七分相似。
“这是……”沈清鸢的声音在颤抖。
楼望和没有说话。
他的透玉瞳看见了那个女人心脏的位置——那里,缺了一块。
缺的那一块,形状和沈清鸢手中的弥勒玉佛,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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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世界上最深的地方,不是海。
是一个人的心里。
你以为你已经走到了尽头,
其实才刚刚开始。
——作者,于酒醒之后,发现稿纸被风吹了一地,捡都捡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