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5章 用我一条命赌这口气 (第1/2页)
风停了。
滇西的山谷一旦没风,就静得让人发毛。木屋外连虫鸣都没有,空气像凝固成了琥珀,把人、石头、树木统统封在里头,动弹不得。
楼望和靠在墙上,手里那块原石已经被他握得温热。他闭着眼——反正睁着也看不见——耳朵却竖得像兔子,捕捉着屋外每一丝细微的动静。
一个、两个、三个。
脚步声很轻,轻得像是猫踩在棉花上。可楼望和听得出那不是猫,因为猫走路没有那股子死气。对,就是死气。活人走路,脚底板跟地面接触的那一瞬间,会有一种极细微的“弹性”——那是血液在流动、肌肉在发力的感觉。可外头那几个东西,每一步都像是一块石头砸在地上,僵硬、机械,没有生命。
“来了四个。”沈清鸢压低声音,她的手指已经扣在仙姑玉镯上,镯子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青色光晕。
秦九真从地铺上挣扎着坐起来,左臂的伤口又崩开了,血顺着绷带往下渗。他咬着牙从靴筒里拔出一把短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妈的,这帮孙子,非得赶尽杀绝。”
“别废话。”楼望和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把门堵上,留一条缝。”
秦九真愣了一下:“留缝?”
“照做。”
楼望和没多解释。他摸索着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屋子中央。瞎了三天,他走路还是不太利索,左脚绊了右脚一下,差点摔倒。沈清鸢下意识想去扶他,却被他摆了摆手阻止了。
“我能行。”
他站定了,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不见,但他能“感”。那种感觉在这三天里越来越清晰——周围的每一块石头、每一件玉器,都像是一个个小小的热源,散发着独特的“玉能波动”。普通的石头是冷的,像一碗凉水;玉石是温的,像一杯热茶;而邪玉是滚烫的,像一口烧开的油锅,带着一股呛人的腥气。
现在,屋外有四团“油锅”正在靠近。
“砰!”
木屋的门被一股巨力砸开,碎木屑四溅。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壮汉堵在门口,面无表情,双眼漆黑如墨,眼眶里没有眼白,只有一团不断旋转的黑气。他的皮肤呈灰白色,像是一块风化了千年的岩石,表面爬满了暗红色的纹路——那是玉匠精血融入邪玉后形成的“邪纹”。
邪玉傀儡。
“找到……了。”傀儡开口了,声音像是两块石磨在互相碾压,沙哑、刺耳,不带任何感情。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黑暗中又浮现出三道身影。三个邪玉傀儡,一样的灰白皮肤,一样的漆黑眼瞳,一样的邪纹遍布全身。他们并排站在门口,像四座移动的石碑,把月光挡得死死的。
沈清鸢的手心全是汗。
她见过这些傀儡在山下的模样。秦九真说的没错,这玩意儿不怕疼,不怕死。她亲眼看见一个傀儡被一辆卡车撞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七八圈,爬起来拍拍土,继续往前走,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秦九真握紧了短刀,左臂的伤口疼得他额头上直冒冷汗。但他没吭声,只是把刀尖对准了门口的傀儡,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老几位,来得挺快啊。”
领头的傀儡没有理会他的调侃,抬起右脚,跨进了木屋。
就在他的脚掌落地的那一瞬间,楼望和动了。
他手里的原石脱手而出,像一枚出膛的炮弹,精准地砸在傀儡的膝盖上。“咔嚓”一声脆响,傀儡的膝盖应声碎裂,灰白色的骨茬刺破皮肤露了出来,暗红色的邪纹在断裂处疯狂闪烁。
傀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碎掉的膝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抬起脚,继续往前走——碎掉的膝盖在邪纹的作用下,竟然开始缓慢地自行修复,骨骼摩擦的“嘎嘎”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操。”秦九真的笑容僵在脸上,“还真他妈不怕疼。”
楼望和没有慌张。他刚才那一石头砸出去,目的不是为了打倒傀儡,而是为了验证一件事——他“感”到的傀儡体内玉能流动的节点,是不是真的就是傀儡的弱点。
答案是肯定的。
傀儡膝盖碎裂的时候,他清楚地“感”到那个位置的邪玉能量出现了一个短暂的断层。虽然只有一眨眼的功夫,但确确实实存在。这就意味着,邪玉傀儡虽然不怕疼、不怕死,但它们的身体构造依赖于邪玉能量的持续供给,只要能精准地切断某个关键节点的能量流动,就能让它们失去行动能力。
问题是,怎么切断?
楼望和手里没有刀,没有枪,只有满屋子散落的原石。原石可以砸碎骨骼,但傀儡的恢复速度太快,光靠砸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清鸢,把你那块玉髓给我。”
沈清鸢愣了一下,然后迅速从布包里掏出一块拳头大的冰飘花玉髓递到楼望和手里。
冰飘花玉髓,翡翠中的极品之一,玉质冰清,内里漂浮着天然形成的绿色花纹,像冰层下封冻的春草。这种玉髓蕴含的玉能纯净而稳定,是温养“透玉瞳”的上佳材料。
楼望和握紧玉髓,感受到一股清凉的能量顺着掌心涌入体内,沿着经络一路向上,最终汇聚到眼眶深处。那股能量像是一汪清泉,浇在眼眶里那两团“烧红的炭”上,火辣辣的疼痛顿时减轻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将玉髓中的能量引导到指尖,然后猛地睁开眼。
眼前依然一片漆黑。
但黑暗中,他“看”到了四团正在移动的邪玉能量——不,不是“看”,是“感”。那四团能量像四个燃烧的火把,在黑暗中清晰无比。他甚至能分辨出每一团能量内部的流动轨迹:从头到脚,无数条细小的能量线像血管一样遍布傀儡全身,在某些关键位置交汇成节点,其中一个最大的节点,在心脏的位置。
“秦九真,左前方三尺,捅它的心窝!”
秦九真没有丝毫犹豫,整个人像一头受伤的豹子般扑了出去。短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刺入领头傀儡的左胸口。
“铛!”
短刀像是刺在了一块钢板上,刀刃在傀儡的胸骨上擦出一串火花,只刺进去不到两厘米就再也无法前进。
傀儡低头看了一眼插在自己胸口的刀,抬起右手,一巴掌扇向秦九真的脑袋。那只手掌足有蒲扇大小,掌风呼啸,要是被扇中了,秦九真的脑袋非得变成烂西瓜不可。
秦九真急忙抽刀后撤,但左臂的伤势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傀儡的掌风扫过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掀翻在地,肩胛骨发出一声脆响,也不知道是脱臼还是裂了。
“不行,骨头太硬,捅不进去!”秦九真疼得满头大汗。
楼望和眉头紧锁。
秦九真那一刀虽然没有刺进心脏,但刀刃触碰到傀儡胸口的瞬间,楼望和清楚地“感”到那个位置的能量节点剧烈波动了一下。这说明他的判断是对的——心脏是傀儡的能量核心。问题是,普通刀刃无法击穿傀儡的骨骼防护。
他需要更强大的武器。
“沈清鸢,弥勒玉佛!”
沈清鸢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将弥勒玉佛握在掌心,闭上双眼,开始催动玉佛残余的净化之力。玉佛表面灰蒙蒙的雾气中,隐隐透出一丝金光。那金光虽然微弱,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像黎明前最暗的时刻,天边那一缕将出未出的曙光。
金光扩散开来,笼罩住整个木屋。
四个邪玉傀儡的身体同时一滞,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那是它们被抽干情感后唯一能做出的表情。邪纹在金光的照耀下开始扭曲、收缩,傀儡们发出一阵低沉的吼叫,像是在抗拒某种深入骨髓的痛苦。
“弥勒……玉佛……”领头的傀儡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里头一回带上了情绪——恐惧。
“起作用了!”沈清鸢面露喜色。
但下一秒,领头的傀儡猛地抬起右拳,狠狠地砸向自己的胸口。
“噗!”
他的拳头直接贯穿了自己的胸腔,灰色的皮肉翻卷开来,露出里面一团不断跳动的黑色晶体——那是邪玉核心,傀儡的能量中枢,也是它们唯一真正的“心脏”。傀儡一把抓住邪玉核心,硬生生将其从胸腔里拽了出来,握在掌心。
暗红色的邪纹从核心蔓延开来,缠绕在他的拳头上,形成了一层厚达寸许的黑色角质层。那层角质在月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弥勒玉佛的金光照在上面,竟然被弹开了。
“进化了?”秦九真瞪大了眼睛,“这他妈还能进化?”
傀儡握紧覆盖着黑色角质的拳头,一拳砸向沈清鸢。拳风呼啸,木屋的墙壁被拳压震得嗡嗡作响,木屑从房梁上簌簌落下。这一拳的威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沈清鸢急忙举起仙姑玉镯抵挡。玉镯爆发出青色光芒,形成一道半透明的护盾挡在她面前。傀儡的拳头砸在护盾上,“轰”的一声巨响,护盾剧烈震颤,沈清鸢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仙姑玉镯的护玉之力本就大减,硬接这一拳,镯子上又多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清鸢!”秦九真眼睛都红了,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帮忙,可左臂已经完全使不上力,右手的短刀也掉在了地上。
楼望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感”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在他的感知世界里,傀儡胸腔里的邪玉核心像一颗黑色的太阳,向外辐射着无尽的邪玉能量,供养着傀儡全身的邪纹节点。但黑色太阳的光芒不是均匀的——它在某一处出现了裂口,一个细小的、不稳定的缺口,像是玻璃上的裂纹。
那个缺口,是傀儡刚才自掏胸膛时留下的。
楼望和握紧了手中的冰飘花玉髓。玉髓中的纯净玉能像一条清澈的溪流,与傀儡体内那股污浊的邪玉能量形成了鲜明对比。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如果用纯净玉能去冲击那个缺口,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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