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太复杂了 (第1/2页)
2012年9月的某个晚上,北京,小公寓。
姜以夏注意到这件事,不是某一天突然注意到的,是很多个晚上累积起来的。
林煜回家,换鞋,吃饭,洗碗,然后坐到书房或者客厅,看书,或者盯着某个地方,不说话,不是在发呆,是在想什么,她能感觉到那种“在想“和“发呆“的区别,前者是有东西在里面转,后者是空的。
他以前也这样,但以前他想完了会说,会解释,会把他想的那条线从头到尾说一遍,她不一定听得懂,但他会说。
现在他不说了,不是不开口,是开口说了几句,就停下来,把剩下的咽回去。
她试着问过几次,得到的都是差不多的答案,“没什么“,或者“在想一个问题“,然后就是安静。
她没有强追,但她开始注意那个安静的质地,它不是隔阂,不是冷漠,更像是一扇她以前可以推开的门,现在门还在,但她站在外面,不确定要不要进去,也不确定进去之后能不能跟上。
那天是九月中旬的一个周四,晚饭后,两个人坐在客厅,林煜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书页翻得很慢,长时间停在同一页,她知道他不是在看书。
姜以夏放下手里的东西,说:“最近在想什么?“
林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说:“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她说,“能跟我说说吗?“
他放下书,想了一下,说:“是关于……复杂系统里的责任边界的问题。就是,当一个系统产生了后果,而这个后果是多个因素叠加的结果,那个责任应该怎么分配,科学能不能给出一个框架,还是那个框架本质上是一个社会问题……“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姜以夏。
她在认真听,眼神是跟着他的,但他看到她眼神里的那种东西——不是不想懂,是正在努力跟上,但已经有一点点跟不上了。
他把剩下的话停下来了。
“算了,太复杂了。“
姜以夏说:“我可以试着理解,你说。“
林煜看着她,轻轻摇头:“以夏,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想的东西,真的很难解释,不是几句话能说清楚的。“
姜以夏沉默了。
她没有再说“我愿意听“,因为他说的是“很难解释“,不是“我不想说“,这两件事她分得清楚,他不是在推开她,是那扇门的钥匙本身就很难找,找到了也很难配合着开锁。
她坐在那里,手放在腿上,看着他。
林煜也看着她,没有再解释,没有再试图把那个问题翻译成更容易理解的语言,就是看着她,表情里有一点什么,她说不清楚那是什么,不是抱歉,不是距离,更像是一个人知道自己站在一个别人很难到达的地方,但那个地方不是他故意选的。
客厅里的台灯开着,暖黄色的光,把两个人之间的那片空气照得很清楚,也没有照清楚什么。
那天晚上,她在床上躺了很久,没有睡着。
她在想一件事——她和他在一起这些年,她一直以为她懂他,不是全懂,但懂得足够多,懂他说话的方式,懂他沉默的意思,懂他在某件事上用力到什么程度,懂他退的时候是真的退了还是在找另一个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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