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燕云长策 (第2/2页)
李晚晴重重点头:“我明白。”
“此外,”赵机看向众人,“还有一件秘事,仅限在座诸位知晓。”
他走到书架旁,按下机关,暗格弹开,取出一枚青铜令牌。令牌正面刻“玄鸟”,背面是行小字:“太平兴国三年制”。
“王继恩虽死,但‘玄鸟’令牌不止一枚。”赵机沉声道,“这枚是从林文远密室中搜出的。据他交代,当年先帝共铸‘玄鸟令’三枚,一枚随葬,一枚赐今上,还有一枚……下落不明。”
“难道‘三爷’另有其人?”曹珝惊道。
“不一定。”赵机摇头,“林文远说,这枚令牌是六年前有人匿名送到他府上的,随附一信,说‘持此令者可谋大事’。他以为是今上暗中支持,便与刘光世、王继恩联手。但现在看来,送令之人可能另有所图。”
书房内气氛凝重。如果“玄鸟令”背后还有黑手,那意味着危险远未结束。
“此事我会密报陛下。”赵机收起令牌,“诸位心中有数即可。当务之急,还是燕云大计。”
众人又商议了具体细节,直到子时方散。
月光下,赵机独自站在院中。中秋的圆月悬于中天,清辉洒满庭院。他想起半年前穿越而来时的惶恐,想起高粱河畔的鲜血,想起真定府的第一个夜晚。
如今,他已在这个时代站稳脚跟,有了志同道合的伙伴,有了清晰的目标。但前路依然艰险:辽国铁骑、朝中反对者、隐藏在暗处的“玄鸟令”主人……
“赵安抚。”
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若芷披着月白斗篷,手中托着个食盒。
“苏姑娘还没休息?”
“煮了些醒酒汤,见书房灯还亮着,就送来了。”苏若芷打开食盒,端出瓷碗,“您肩伤虽愈,但不宜多饮。”
赵机接过,汤还温热:“多谢。”
两人在石凳上坐下。月光如水,桂香浮动,一时无言。
“苏姑娘,”赵机忽然问,“你说,我们真能收复燕云吗?”
苏若芷看着他,眼中映着月光:“妾身一介商贾,不懂军国大事。但妾身知道,这半年来,真定府的百姓有了饭吃,有了衣穿,孩子能上学堂,病了有医馆。这些都是您带来的。”
她顿了顿:“燕云之地的汉人百姓,过得比真定府从前更苦。若王师真能北定,他们也能过上好日子。就为这个,妾身觉得,值得一试。”
赵机心中涌起暖流。是啊,不是为了功名利禄,不是为了青史留名,只是为了那些普普通通的百姓,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苏姑娘,联保会扩张这么快,江南苏家那边……”
“家父来信了。”苏若芷微笑,“他说苏家世代经商,从未想过能参与这般大事。他愿倾全族之力,支持燕云经略。”
“这恩情,赵某记下了。”
“不是恩情,是选择。”苏若芷认真道,“家父说,商人重利,但更重势。大宋若强,商路才通;边关若安,贸易才盛。这是互惠之事。”
好一个“互惠之事”。赵机想起现代的“利益共同体”概念,古今相通。
这时,李晚晴也从月门走来,手中拿着一卷医书:“赵安抚,您要的《外伤急救纲要》,我整理出来了……啊,苏姑娘也在。”
“李医官。”苏若芷起身,“正好,我新得一批辽东人参,对补气养血极好,明日送到医馆去。”
“那怎么好意思……”
“医学院救治百姓,功德无量。这点药材,不算什么。”
看着二女融洽交谈,赵机心中感慨。这半年来,李晚晴从孤女成为一馆之主,苏若芷从商贾之女变成商业巨擘,都在各自的路上走得坚定。
而她们,都选择站在他这一边。
“李医官,苏姑娘。”赵机郑重道,“燕云之路,艰险异常。你们其实不必……”
“赵机,”李晚晴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我父亲当年守代州,至死未退一步。我是他的女儿,自然也不能退。”
“妾身虽为女子,也知家国大义。”苏若芷道,“况且,联保会三万会员、千余商队、数十万百姓的生计,都系于此。妾身退不得。”
赵机看着她们,深吸一口气:“好。那我们就一起,把这燕云之路,走到底。”
月光下,三人相视而笑。
这一刻,没有安抚使,没有医官,没有商贾,只有三个志同道合的年轻人,在历史的长河中,选择了最难走的那条路。
而这条路,将通向燕云的故土,通向一个全新的时代。
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了。
赵机望向北方,那里是燕云的方向,是未归的故土,是未来的战场。
但他心中已无畏惧。
因为在他身后,有真定府的万家灯火,有河北的千里沃野,有这些愿意同行的伙伴。
还有,这个时代亿万百姓的期盼。
燕云长策,自此而始。
大宋复兴,由此而兴。
月光依旧,前路漫漫。
但黎明,终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