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灯下黑 (第1/2页)
张辽站在地图前,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烛火一跳一跳的,照着他在光影里忽明忽暗。他盯着地图上那片标注着“悬度”的区域,已经站了快一个时辰了。
庞德出去安排休整的事,几个校尉也散了,帐篷里只剩他一个人。火盆里的牛粪烧得差不多了,火苗越来越小,最后灭了,只剩一盆暗红的炭灰。
他没注意到冷,也没注意到暗。眼睛一直盯着那张图,脑子里转着那些话。道狭者尺六七寸,临峥嵘不测之深。
骑步相持,绳索相引。畜坠,未半坑谷尽靡碎;人堕,势不得相收视。他念了一遍又一遍,越念越觉得头疼。
开伯尔拿下了,白沙瓦就在前面,贵霜的王城像熟透的果子挂在枝头,只等伸手去摘。但悬度横在那儿,像一根卡在喉咙里的刺。
不打悬度,辎重过不去。没有辎重,大军在白沙瓦平原撑不了多久。强渡悬渡,不知道要搭进去多少人命。
马腾派来的那些向导,个个都说悬度过不去。他们在这一带活动了十几年,探索了无数次,每次回来都说不行。路太窄,崖太陡,河太急。大军过不去,牲口过不去,辎重更过不去。
帐帘掀开,一个人走了进来。脚步很轻,端着东西,小心翼翼的。是阿尔扎娜。她穿着一身汉军的衣服,头发扎起来,脸上干干净净的。
手里端着一个木盘,盘子上放着酒壶、酒杯,还有几碟小菜。她走到案边,把盘子放下,轻声说。“将军,您还没吃晚饭。”张辽没回头。
阿尔扎娜看了一眼地图,又看了一眼张辽的背影。她跟着他这么久,知道他的习惯。他要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盯着地图发呆,就是遇到难事了。
而他现在站在开伯尔山口,地图上标的是悬度。她想了想,轻声开口。“将军,可是在为悬渡发愁?”
张辽转过身,看着她。阿尔扎娜迎着他的目光,不躲不闪。“我知道啊!将军忘了我给您说过,我对这一带都很熟悉。
我虽然不懂行军打仗,但小时候我们部落游牧的时候,好几次在悬度来回。将军怎么不问我?”
张辽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灯下黑。他光想着那些专业的向导,那些马腾培养的西域通,却忘了眼前就坐着一个最熟悉这片土地的人。
那些向导探路,走的是大军能走的路。他们看山看水看地形,脑子里想的是辎重怎么过,火炮怎么过,几千几万人怎么过。
但阿尔扎娜不一样,她小时候跟着部落游牧,走的是牧人的路。许多隐秘小路不都是牧人踩踏出来的马,而大汉的军队,需要的正是牧人的路。
张辽大步走回案前,把地图铺平,指着悬度那片区域。“来,你说说。你们以前怎么走的?”
阿尔扎娜走到地图前,看了几眼,然后伸出手指,点在喀布尔河上游的位置。“将军,你们都灯下黑了。你们只想着怎么横渡悬度,却忘了喀布尔河其实就是度过悬度最好的路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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