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渡身毒河 (第2/2页)
那人缩了缩脑袋,不敢说话了。
庞德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清单。“大都督,第一批辎重装好了。粮草,弹药,帐篷,都装上了。什么时候走?”
张辽点点头。“现在就走。越快越好。几十万人过河,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能多运一趟是一趟。”庞德应了一声,去安排了。
张辽站在河边,看着那些筏子来来回回。木筏,皮筏,小船,渡船,能用的全用上了。一批一批,往对岸运。
河面上密密麻麻,全是筏子,全是船,全是人。有人撑着竿,有人划着桨,有人趴在筏子边上吐。
水急,筏子晃,晕船的不少。有人吐完了,抹抹嘴,继续撑。有人吐得站不起来,被人扶着,趴在筏子上,一动不动。
太阳越升越高,气温越来越高。正午的时候,热得人喘不上气。大家脱了衣服,光着膀子,还是热。汗珠子顺着脊背往下淌,裤子湿透了,贴在腿上。
有人干脆跳进河里,泡在水里凉快。张辽看见了,皱了皱眉,没说话。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人跳进河里。
他们在水里扑腾,打水仗,扎猛子,玩得不亦乐乎。张辽走过去,站在岸边,看着他们。
“大都督,太热了。让我们游一会儿吧。”一个校尉在水里喊。
张辽没说话。他看着那些人,看了一会儿。“游可以。但不许游到对岸去。跟着筏子游,出事了有人救。谁敢一个人往对岸游,上来我扒他的皮。”
大家笑了。“是!大都督!”
他们跟在筏子旁边,游着。水凉,舒服。游累了,趴在筏子上歇一会儿,再游。有人水性好,游得比筏子还快,一会儿就到了对岸。
上岸了,冲这边挥手。张辽看见了,摇了摇头。这个,就是昨晚真游过去的那几个之一。他看了一眼,转身走了。
下午,太阳偏西了,气温还是高。那些兵还在水里泡着。张辽也不管了,由着他们。他知道,这些人水性不差。
很多是南方人,从小在水里泡大的。这点河,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他担心的不是他们,是那些旱鸭子。
北方来的兵,没见过大江大河,晕船,怕水。他们老老实实坐在筏子上,闭着眼,不敢看水。有人吐了一路,脸都白了。
张辽走过去,拍了拍一个吐得厉害的老兵。“还行吗?”老兵抬起头,脸白得像纸。“大都督,这河……怎么这么大?”张辽没说话,递给他一个水囊。
“喝点水。别吐了。再吐就没东西吐了。”老兵接过水囊,喝了一口,又吐了。张辽摇了摇头,走了。
一连多日。筏子来来回回,船来来回回。人一批一批过河,马一批一批过河,炮一批一批过河,粮草一批一批过河。河面上从来就没断过人。
白天渡,夜里也渡。火把点起来,筏子绑上火把,在河面上像一条条火龙。大家白天热得受不了,夜里冷得受不了,可谓是冰火两重天。
庞德每天统计数字。渡了多少人,渡了多少马,渡了多少炮,渡了多少粮草。数字一天一天往上涨。
但人太多,几十万人,加上马,加上炮,加上辎重,加上辅兵,加上后勤,五十几万人。张辽预估了一下按照这个速度最起码还好二十天,他站在河边,看着筏子、小船来来回回。二十天。等得起。
二十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第二十天傍晚,最后一批人过了河。张辽站在对岸,看着那些筏子被拖上岸,码成一堆,转身。“传令!休整三天,后一举踏平贵霜!”
号角声响起来,大家开始行动。搭帐篷的搭帐篷,生火做饭的生火做饭。炊烟升起来,一缕一缕,飘到天上。
张辽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炊烟。风吹过来,热的,带着河水的腥气。他深吸一口气。身毒河,过了。下一步,白沙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