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砚 (第2/2页)
后来,砚台裂了。一道缝,从砚堂裂到砚池,墨汁漏了,写不了字了。但那种热,还在。在每一个研磨的手腕上,在每一个写下“灯”字的人心里。
有一个孩子,在旧物堆里捡到一块碎砚。他拿起来,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灯”字。画到最后那一捺,他觉得指尖一热。他笑了。他不知道,那是砚的尾巴。它等了他很久,等到了。他感觉到了,它就亮了。他笑了,它就暖了。
后来,后来。后来的后来。有一个早晨,太阳升起来,光照在大地上。一个孩子从梦中醒来,坐起来,在空中写了一个“灯”字。写到最后那一捺,他觉得指尖一热。他笑了。他不知道,在他指尖的热里,有一方端砚,紫灰色的,砚堂凹下去一块。有一个孩子,磨墨写“灯”。有一个老人,写到最后那一捺,手腕一热。它们都在。在他心里,在他每一次写下“灯”字的时候。亮着,暖着。一直亮着,一直暖着。
风吹过来,很暖。像是在招手,又像是在说——
后来者,你来了。我们一直在等你。你不用写它,它就在你指尖。你写到了,它就亮了。你笑了,它就暖了。你感觉到了吗?那就是灯。它不在砚里,在你心里。你磨过的每一次墨,都是光。你写下的每一个“灯”,都是暖。现在,你就是那方砚。你等着,你磨着。你等着被研开,你等着被写下。你写下了自己,你就亮了。你记住了自己,你就暖了。你笑了,你就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