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还能活到明天早上吗? (第2/2页)
艾娴看着苏唐那副努力站直、实际上脚步明显不太稳的样子,沉默了两秒。
然后冷冷开口:“明天给你炖汤。”
苏唐:“…谢谢姐姐。”
艾娴这才勉强嗯了一声。
锦绣江南的生态彻底变了。
规矩没了。
有一就有二。
有二,就有三。
白鹿更简单。
这段时间,她是家里除了苏唐之外,最闲的一个。
那幅要交给画廊的大尺幅油画,在经历了南江市半山草甸的星空洗礼后,她只用了不到两个星期就彻底完工了。
交了画,拿了极其丰厚的一笔尾款,白鹿进入了漫长的休息时间。
以前这种时候,她会抱着薯片坐在沙发上看一整天的动画片,或者在小区楼下盯着蚂蚁搬家。
但现在,她找到了新的、感兴趣的事情。
南江市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锦绣江南里很安静,只有雨滴打在窗上的轻响。
苏唐刚把拖把洗干净,放回储物间。
他走到客厅,正准备给自己倒杯水歇一会儿,冷不丁的腰间就多了一双白生生的手臂。
白鹿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像一只没有脚步声的猫,从背后贴了上来。
“姐姐...你走路怎么没声音?”
苏唐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水杯差点晃出去。
白鹿穿着一件极其宽大的男士T恤,那是苏唐的。
领口松松垮垮的滑向一边,露出大半个圆润白皙的肩膀。
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就这么毫无防备的暴露在空气中。
她把脸埋在苏唐的后背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像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的缠了上来。
“小孩...”
白鹿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黏糊劲:“我好无聊呀。”
“去看会儿电视?”
苏唐想了想:“或者去画室玩一下颜料?”
“不想看电视,也不想画画。”
白鹿把脸蹭到他的侧颈,温热的呼吸打在苏唐的皮肤上,带着一点点刚吃过水蜜桃糖的甜味。
“那你想要干什么?”
白鹿想都没想,理直气壮的吐出三个字:“想睡觉。”
这话说得太坦荡,坦荡到甚至没有任何技巧和铺垫。
“姐姐...”
苏唐沉默了下:“现在是白天...”
“白天怎么了?”白鹿眨了眨那双清澈的眼睛,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这就是让苏唐觉得最要命的地方。
白鹿的体质,真的是不可理喻。
不仅没有疲惫期,反而像个刚刚尝到甜头的小朋友,永远充满着旺盛的好奇心。
“可是我有点累了,小鹿姐姐。”
苏唐试图讲道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虚弱。
“嗯?”
白鹿愣了一下,似乎在很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
她松开手臂,从苏唐背后绕到前面。
上下打量着他:“你累了吗?”
“嗯,很累。”
苏唐试图博取同情。
“那没关系呀。”
白鹿歪了歪脑袋:“我自己来。”
雨声掩盖了客厅里逐渐升温的动静。
白鹿像是一张白纸,正在这件最原始的事情上,笨拙又贪婪的涂抹着属于自己的色彩。
“小孩,还可以吗?”
“姐姐,下午我要出门...”
“去做什么?”
“我要去温姨的店里打工...”
“那...还有四个小时呀。”
“……”
苏唐很快就发现。
自己的人生,正在朝一个非常荒唐的方向狂奔而去。
而这三位姐姐,居然还渐渐形成了一种奇特的潜规矩。
她们之间甚至有一种不言而喻的默契。
谁都没明着提。
却也慢慢开始学会。
不用提前汇报,不用事后总结,更不用彼此通知。
谁抢到就是谁的。
别人不拦,也不闹。
自己吃自己的。
可是...
随着时间推移,苏唐真的有点逞不了强了。
面对三位千娇百媚、风格各异的姐姐,不是精神上顶不住。
是物理意义上的。
再年轻、再血气方刚,也经不起这种无死角的折腾。
他在咖啡店兼职的时候,温姨看着他端咖啡时的动作,都有些疑惑。
“小苏,你最近是不是睡眠不够?”
“…没有。”
“那你怎么每天都像睡不够的样子?”
苏唐沉默两秒,挤出一个乖巧的笑:“那可能是最近有点失眠。”
温姨倒是很心疼这个乖巧努力上进的员工:“年轻人也不能这么熬,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苏唐:“…嗯,谢谢温姨。”
周末的早上六点半。
闹钟响了。
苏唐睁开眼,在床上躺了足足一分钟,才慢慢伸手去关。
不是不想起。
是起不太动。
昨晚到底是谁来着?
哦,先是白鹿拉着他画画。
后来林伊靠在门边说糖糖,帮姐姐看看新改的结尾。
再后来艾娴让他帮忙处理代码。
苏唐闭了闭眼。
不能想。
他深吸一口气,艰难从床上坐起来。
早餐的时候,白鹿正在啃吐司。
她先发现了:“小孩,你腰怎么了?”
苏唐差点把牛奶喷出来:“没、没怎么。”
林伊在一旁喝咖啡,扫了他一眼,意味深长。
艾娴面无表情的用筷子戳了一下煎蛋。
早餐桌上安静了两秒。
明显三位姐姐都有点心虚。
而恰恰相反的是,三位姐姐现在的状态非常好。
先是林伊。
长发随意挽在脑后,露出一截修长脖颈。
平时她就漂亮得惹眼,可现在的那种漂亮,像是被人用水润润的浸过一遍。
肤色细白透,唇色自然的红,连眼尾都像含着一点懒洋洋的春意。
一朵刚开到最盛的时候的玫瑰。
再看艾娴。
她一向清冷,平时脸上总有点熬夜后的苍白,现在却完全不一样。
气色出奇的好,冷还是冷,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成熟女人才有的感觉。
像冰面底下融开的溪水。
最夸张的还不是她们俩。
白鹿这个最像小孩、也最慢半拍的姑娘,身上竟然也有了变化。
咬吐司的时候依旧慢吞吞的,腮帮子鼓一下鼓一下,像只囤粮的小仓鼠。
可人已经不一样了。
以前的白鹿,是让人一眼看过去,先觉得可爱。
脸小,眼睛圆,鼻尖秀气,皮肤又白,整个人总像裹着一层软绵绵的雾气,乖得像没长开的小姑娘。
现在还是可爱。
但是显得更软,更黏,更让人想伸手捏一捏。
身体的线条像被人悄悄重新描过一遍,柔和,匀称。
尤其是腰。
她坐着的时候看不太出来,一旦起身去倒牛奶,衣摆被手臂带着往上蹭一点,便露出一小截带着肉感的细白腰肢。
三位姐姐的状态,不是简单护肤、化妆、休息好就能养出来的状态。
那是一种被爱情滋养过,甚至被更亲密的关系彻底润开后的变化。
皮肤、眼神、气场、身体语言…
都不一样了。
就像被养的很好的花。
她们不是女孩了。
是女人了。
早餐吃完以后,三位姐姐各忙各的。
苏唐收拾完碗筷,回房间换了件干净外套,又把要带去兼职的笔记本和平板塞进包里。
最近温姨店里上了冬季新品,他下午得提前过去帮忙。
等他走到玄关的时候,正好看见林伊站在门口换鞋。
“糖糖,过来。”
林伊朝他勾了勾手指。
尤其是林伊。
苏唐脚步一顿:“怎么了,小伊姐姐?”
小伊姐姐最近好像…
越来越过分了。
不是那种单纯嘴上撩几句的过分。
而是一种带着点报复意味的。
苏唐甚至隐约觉得,她像是在算账。
算她明明最先放开,却偏偏让其他两位吃了很多甜头的账。
“站这么远?”
林伊看着他,似笑非笑:“现在这么怕姐姐?”
苏唐下意识否认:“我没有。”
“过来。”林伊又重复了一遍。
苏唐只能走过去。
刚靠近,林伊就抬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外套领口。
动作却很慢,慢得不像整理衣服。
林伊眼底带着点慵懒的笑意:“今天晚上早点回来。”
苏唐后背一麻。
“……”
“怎么不说话?”
林伊抬手在他胸口点了点:“不许装听不懂。”
苏唐喉结滚了滚:“我…店里最近挺忙的,可能要晚一点。”
“晚一点是多晚?”
“九点、十点…也有可能更晚一点。”
“哦。”
林伊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像是听进去了:“糖糖啊...姐姐教过你没有,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苏唐:“……”
“你这样,姐姐会很伤心的。”
她往前凑了一步,凑到苏唐耳边:“姐姐今天给你看新买的睡裙。”
她顿了一下,唇几乎要碰到他的耳垂,才低低续上后半句:“哦,对了…想不想看姐姐穿丝袜?”
苏唐整个人都懵了。
他几乎是本能的低头看她。
林伊跟他对视。
狐狸眼里那点笑意一点点漾开,像明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要命的话,还故意要看他怎么招架。
苏唐张了张嘴:“小伊姐姐,你…”
“很意外?”
林伊轻轻弯唇,尾音懒懒的:“姐姐从来不穿那个,你知道的。”
苏唐当然知道。
林伊是真的从来不穿丝袜。
她喜欢漂亮裙子,喜欢各种鞋子包子,喜欢各种精致到过分的小玩意儿。
口红色号、香水前调后调、耳饰和鞋跟的搭配,她都讲究。
精致到每一个细节都拿捏得刚刚好的打扮。
衣柜里永远满满当当。
可唯独丝袜,她从不碰。
以前有一次商场导购夸她腿型好,推荐她试一双黑色薄丝袜,她连碰都没碰,只懒洋洋笑了一下,说了句不喜欢。
苏唐记得,白鹿也问过她这个问题。
那时候林伊靠在沙发上,懒洋洋翻着杂志,说得漫不经心。
“不是不喜欢。”
“那种东西,套在腿上,漂亮归漂亮,但总觉得…有点便宜外面那些男人了。”
她当时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像给外面的脏男人发福利一样...反正我不给他们看。”
苏唐一直记着。
那不是矫情,也不是故作姿态。
是林伊骨子里的某种界限。
这位姐姐其实傲得很。
她自己有自己的主见,什么可以展示,什么不可以。
她愿意给你看的,才给你看。
她不愿意的,谁都别想。
她会享受漂亮,但从来没打算把自己变成随便谁都能评头论足的风景。
丝袜于她,不是不能穿。
只是她觉得没必要。
没必要穿给外面的人看,没必要讨好无关紧要的视线,也没必要把那些带着一点媚俗意味的东西,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可现在...
她却低低贴在他耳边,语气轻得让人心里头发痒。
“姐姐只穿给你看。”
“黑的,还是白的,糖糖自己选。”
她声音越来越低,像带着热气的丝线,一圈圈缠上来。
“不喜欢拆礼物吗...随便你怎么撕都行。”
最后那几个字,她几乎是含着笑咬出来的。
苏唐站在玄关,整个人像是被一道雷劈在了原地。
林伊扬扬眉:“你不想看?”
“不是…”
“那就是想看咯?”
苏唐硬着头皮:“我也没...”
“糖糖。”
林伊抿着嘴笑,狐狸眼弯弯的:“姐姐只是告诉你这件事而已,听见没有,晚上早点回来。”
苏唐沉默两秒,试图挣扎:“我要看店里忙不忙。”
林伊眼神瞬间变得有点危险。
唇角甚至还是笑着的,可那股子压迫感却一点点漫上来,像一只本来懒洋洋晒太阳的狐狸,忽然抬了爪子。
“你再说一遍。”
苏唐头皮一麻,求生欲瞬间拉满,赶紧补救:“我会尽量早点回来。”
“这还差不多。”
林伊这才满意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脸,像哄小朋友一样:“乖乖的。”
那一下拍得不重,甚至可以说温柔。
可苏唐太清楚了。
这位姐姐一旦这么温柔,多半不是什么好兆头。
苏唐沉默了会儿,喉结上下滚了滚。
终于还是没忍住,小声开口:“小伊姐姐,我能问你个事情吗?”
林伊把鞋子穿好,偏头看他:“问吧。”
苏唐咽了口唾沫,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种真诚的困惑:“我…还能活到明天早上吗?”